等候厅里有普通座椅、按摩椅以及需要付费的休息间。
睡眠向来是原杪杪伤势恢复的最好方式,因此即便是睡了一整天,此刻醒来她不但没有觉得睡饱了,反倒是仍旧混沌的大脑持续发出了想要入睡的信号。
原杪杪手动撑着眼皮,观察从入口处源源不断走进来的乘客。
乔添买来两杯温水,两个带汤的自热盒饭递给她。
他道:“你吃完再睡一会儿吧?我记住你说的你妹妹的特征了,我会盯着的。”
原杪杪边看边扒拉着米饭,说道:“也行,我睡两个小时,你就叫我,我和你换班。”
乔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用。”
原杪杪道:“你白天也没怎么睡吧?年轻人可别拿身体开玩笑,熬夜很容易猝死的,万一等下你突发急症,谁来帮我打架?”
乔添:“……那好吧。”
两人就这样轮换着睡到了十三号下午三点——严格来说是只有原杪杪,乔添在上午八点醒来后就没睡过了。
原杪杪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又恢复了点状态。
乔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叫道:“老大,你先醒一醒。”
老大,是原杪杪给他指定的称呼。
叫起来有些羞耻,但他又不得不克服心理障碍,因为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上过厕所。
原杪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撑着按摩椅的边缘坐起身,问道:“干嘛呀,你困了吗?”
乔添不知该怎么开口,“我、我”了几次,原杪杪问:“你要上卫生间?”
“……嗯。”
“那你去啊,我会看着的。”原杪杪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立马进入状态。
乔添通红脸朝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跑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原杪杪戴着墨镜,瞳仁扩大分裂成网格状,不错眼地盯着繁忙的人群。
突然,她的眼睛定格在第五个入口处,分散的视线重新汇聚,死死盯着刚刚推门走入等候厅的六个人。
他们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穿着厚重的风衣,一丝不苟地围成了一个圈。
似乎是保镖。
原杪杪摘下墨镜站起身来,她的眼睛恢复成原样,棕色的瞳仁认真地看向那群人,可惜身高有限,那几人挡得又严实,她只能从些微的缝隙中看到他们中间应该有一张移动床。
她的嗅觉本身就不够灵敏,退化后就变成了普通人水平,她闻不到燕梨的气息。
原杪杪借着人群的掩护想要靠近,然而等候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那些保镖走得又快又急,等原杪杪走到和他们只相隔了两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一步跨出了等候厅。
旋转门外,他们目标明确地朝一架私人飞船走去。
原杪杪焦急地站在门口处,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乔添还没有回来,而他们也只是可疑并不一定就是她的目标对象。
可眼看着他们就要踏上飞船的台阶,原杪杪心一横还是冲了出去。
她心里叫嚣着一句话,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她快步跑到那艘私人飞船前,对着几人厉声叫道:“站住,放开那女孩!”——所谓做贼心虚,如果不是他们,他们肯定不觉得是在叫自己。
原杪杪的不顾脸面引得了周围乘客的注意,但并没有引起围观。
倒是那几人,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转过身来的同时还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电棍——私人飞船的安检并不严格,尤其是在离开蓝星之时,携带武器很容易。他们说不定还有伤害性更大的武器,只是碍于飞船还没开启,这里人太多,引起恐慌就会招来安保人员。
看他们这副作态,原杪杪百分之三十的怀疑直接激增到了百分之八十。
对方警惕到仿佛如临大敌的神情在看清原杪杪后,又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
他们收回电棍,其中一个保镖走上前来挡在原杪杪身前,伸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
他冷冷提醒道:“这位小姐,这是私人飞船。”
介于原杪杪的身形实在不起眼,他语气虽然生硬,但身体姿态却表明了他此刻没有太多的戒备。
原杪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部传来的不适感,开口道:“我知道——”
保镖见她抬脚,以为她是要识趣离开了,正要走回原来的位置,谁知她却猝不及防一把推开了他。
保镖在一脸懵逼中摔到在地上。
原杪杪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前方——缺了口的包围圈中,她能清楚地看到飞船舱门处被竖放着的蛋形移动床里人的脸。
是燕梨。
她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硕大的翅膀被强行弯折在狭小的空间中,十分可怜。
原杪杪心脏都快跳了几下。
包围圈中除了这张床外还站着个看起来就像是斯文败类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戴着副无框眼镜,看似淡定的目光透过镜片无声地落在原杪杪身上。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紧绷着插在裤兜里。
原杪杪确定他不认识自己。
人贩子把燕梨卖给他的时候大概是没有交代过背景。
原杪杪试探性地往前快走了几步。
其他保镖立即合力抓住她的胳膊,飞船的舱门也在这一刻合上了一半。
原杪杪一时挣脱不开,便质问道:“你要把我妹妹带去哪里!”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见对方装傻充愣,原杪杪不免放大了点声音:“那你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吗?”
她的直接让男人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