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三是艾钧养的原始种幼崽,年纪小,嗅觉灵敏,勉强能当只狗用。
它飞在半空中,被人牵着从门口走进来。
艾钧指了指原杪杪,说道:“去,从她开始一个个闻过去。”
形似螳螂的虫子足足有半人高,煽动翅膀时发出的嗡嗡声又像是一只巨型蚊,它的脸上分布着丑陋而又过分突出的口器与眼睛,细看之下比恐怖片里的怪物还令人毛骨悚然。
原杪杪往后退了两步,悄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袖珍小瓶子。
她用指甲削去瓶口,若有似无的气息从里面涌出,很快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这是原桁从自己的血液里提取出来的微量信息素。
在迪卡星时,沈演就曾经释放出过从虫液中提取出来的气味液体,差点间接硬控了原杪杪,虽不知他用的是什么原材料,但原桁也从中获取了一点灵感。
进化种的精神力能控制原始种,信息素也同样会使它们感到畏惧。
与原杪杪的武力值碾压产生的畏惧感不同,后者只会让它们害怕,而前者会使它们臣服,会让它们迷茫到罔顾事实。
原桁抽出了100CC的血液,从其中提取出了极少量的信息素,原本是给原杪杪用来必要时刻伪装进化种的,现在也不得不用掉了。
原杪杪哪能想到她光顾着躲开科技了,忘了虫星其实在某方面来说也是挺原始一星球的。
他们居然能想到用虫子闻案发现场气味的方法来捕捉嫌疑人。
乙三可怖的头颅已经靠近了她的脖子。
那张密密麻麻坑坑洼洼的的黑色脸庞丑到不忍直视。
原杪杪努力抑制住了把它一拳打飞的冲动,强忍着与它对视。
气息极淡的信息素涌入飞虫的鼻腔,它那双布满孔洞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顷刻间它就要跪趴在地上。
原杪杪的眼眸变化了一瞬,喉咙间发出一道短促而又隐秘的虫鸣,她用只有她与乙三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过去,装作无事发生。”
能让畏惧失效的也只有用强加另一道更牢固的枷锁这种方法。
强大基因链让它无法违抗进化种的命令。
乙三很快便掠过了原杪杪,去嗅闻下一个人。
直到它检查过每一个人,才飞回艾钧的身边,对着他“低语”了一阵。
原杪杪能听到它的声音,却完全听不懂。
进化种控制原始种使用的是独有的精神传导,原杪杪没有精神力自然是没办法理解也无法与其交流的。
所幸她还有个能与动物对话的特殊技能能派上用场。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艾钧略显失望和愤怒的表情上看来,那只小虫子是没有把她供出来的。
少量信息素对原始种的操控时间有限,原杪杪得在效果消失前离开。
毕竟原始种的记忆也很有限,一旦原杪杪离开,它立马就能忘了她的长相性别以及她让它撒谎的事情。
“没用的东西。”
艾钧轻斥着一脚踢开茶几上的花瓶。
琉璃花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恕罪。”
这位虫可貌相的暴躁殿下成功地让一群人又跪在了地上。
就连那只长得还算“威武”的飞虫也不例外,翅膀紧贴着地面瑟瑟发抖的样子活生生让恐怖片变成了搞笑片。
明明艾钧并没有表现出震怒的样子。
每个人却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原杪杪感叹着万恶的帝国主义的同时,也不免思考了一番她能否趁机接近这位殿下,作为事件当事人,她可是知道所有的细节,要是能以此邀功成为他的狗腿,打探情报来岂不是更方便?
原杪杪有一丝的心动。
但问题是,怎么邀功呢?她总不能自己举报自己吧?
诬陷他人也不能。
看这位殿下的脾气不太好,在这种帝国主义的星球,还存在死刑也说不定,王子和女佣地位这么悬殊,行刺可不是一般的大罪,一不小心害死人家就不好了。
还是算了。
原杪杪挪了挪双膝,屁股下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那位殿下坐在了沙发上,说道:“去给我查监控,看看出入别墅的都有哪些人,有没有可疑人员偷溜进二楼。”
他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些生气的情绪,却淡定得似乎没有很在意这件事的后果。
这有点奇怪,原杪杪想道,他与艾铎是堂兄弟,感情应该很好吧?不然抛开亲戚关系,上位者在下位者家里发生了意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害怕会被追究连带责任?
果然人嚣张都是有原因的。
很快那些属下便出去了。
艾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掌抚摸着乙三那颗巨大的头颅,就如同抚摸一只小狗。
原杪杪和其他人一起跪了半个小时,脚都麻了,出去的人才回来。
查询的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
外侧的监控显示没有异常人员进入过这幢别墅。
排除闹鬼,那只能是内贼。
可是,刚刚已经查过内贼。
案情进展到了死胡同里。
仆人们都抵着头与地板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