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得她手脚都发麻到失去知觉了。
还有,这到底是不是个正规游戏?她进来都多长时间了,还不弹出是否需要休息的提示界面。就算是成年人也不能如此沉迷吧?
连续玩五个小时以上,会不会玩物丧志不说,对健康也不利啊,出了事谁负责。
原杪杪的思维从推理局面转变为吐槽。
她在脑子里不断地输出对游戏的负面评价,没注意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而等到她终于注意到时,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口罩和护目镜被摘去,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粗糙脸庞——与原杪杪想象中的差不多,符合拥有壮汉身材的人的刻板印象长相。
“你回来了,大哥。”
原杪杪勉强抬起脖子,朝着男人笑了笑说道:“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嗯。”
男人平淡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既不多说话,也不低头看原杪杪一眼,整个人冷漠得如同一座冰山。
不是说壮汉都会比较毛躁冲动话多么?
这气质严重OCC了吧?
……又跑题了。
原杪杪甩甩头,笑着继续搭话,“大哥,您看您怎么绑着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要是有什么得罪的,您千万要说出来啊,我会改的,我不是那种执迷不悟的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
男人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嘴,被大胡子遮盖了大半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点无可奈何的表情,他说道:“你确定要我给你松绑?”
“嗯嗯,当然了大哥。”原杪杪见事情有转机,赶忙笃定地点了点头,“一看您就是个好人。赶紧把我放了吧,我会报答你的。”
“嗯……”
男人犹豫着伸出手,思忖片刻后,他说道,“也行,我放了你,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过,你最好做点准备。”
“?”
原杪杪不明所以,她做什么准备?都快被裹成木乃伊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硬邦邦的面包丢在了床头柜上,他半蹲下,单膝跪在地上开始给原杪杪松绑,宽大的手掌伸向额头时,都快把她的整张脸盖住,皮肤上传来粗糙的抚摸,有点痒。
结果他刚把额头上的绳子解开,原杪杪的脑袋便瞬间不受控制地往左前方抬起,勒在她脖子上的绳子一下子被拉紧到没有一丝空隙,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疼痛感袭来,她在那一刻仿佛看见了她的太奶。
好在男人及时用手抵住她的脑袋,把她按回了枕头上,这才让她免于了一场被活生生割喉的惨案。
原杪杪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扯着她,永不停歇,直至将她吸入某个暗不见底的深渊。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额头,一手灵活地解开了她脖子和手腕上的绳子,随后说道:“抓住床头的栏杆。”
原杪杪一刻也不敢耽误地依言照做,即便双手早已酸麻到无力,还是咬着牙紧握住唯一的支点。
男人解到她腰间的绳索时停顿了一下,询问道:“这个还要解么?”
“……还、是、解、开、吧。”
“我、撑、不、住了……腰、腰都快、被勒断了。”
原杪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上半身毫无形象地弯成个拱形,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皱眉,附着于原杪杪身上的控制她的吸力加大了,情况似乎比昨天晚上更严重,原本他以为解开绳索让她舒口气是没问题的,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行。
可绳索解了一半,想要绑回去并且绑严实了,他单手操作不了,游戏里的身躯力量不够,剩下的不解开,平衡被打破,两股相抗的力道不分散,原杪杪恐怕真的会被拦腰勒断。
按照游戏的设定,承载思维的躯体死亡,意识会登出副本回到游戏的大厅。
所以游戏里的身体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碍的。
但她的思维若是被吸进有可能是BUG的黑洞里去而导致不能及时退出的话,是有一定概率会脑死亡的。
男人判断了一下形势,很快便做出了抉择,迅速地解完了原杪杪身上所有的绳索。
而就在他压着原杪杪的腰,松开她双脚上最后一个绳结的时候,原杪杪的身体便直接飞了出去。
她的手在脱离床头栏杆后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衣服上的带子,男人反应不及,被她拉着腾空而起。
随后——
砰的一声。
他们交叠着撞在了窗户上。
厚重的窗帘隔在他们与玻璃之间,勉强减缓了一点可有可无的缓冲作用。
只是下一秒,看不见的玻璃碎片顷刻间如一颗颗钻石般从窗户上脱落,连同着铁质的边框,在一片哗啦声中掉到了外侧的街道上。
他们的身后再也没有任何阻挡的障碍,被扯断的窗帘包裹着飞往了城外。
小镇的居民和玩家们抬头,看见空中划过一个看不清样貌的诡异布球。
呼啸的风声不绝于耳,可目之所及处却只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