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过后。

被原杪杪一尾巴切断成好几截的锁链像脆嫩的薯条般零散地掉落在地上。

原杪杪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右手撑着桌面，左手拿了个保温杯吹气。

在她面前的白柏哆嗦着站起来，几天没有换的衣服与没有洗的头发杂乱而又没有光泽，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了许多。

此刻的他不像只花孔雀，反倒是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赶紧走吧。”原杪杪低头抿了一口水，视线落在狭小的杯口上，看见了里面映出来的自己的倒影——比例奇怪地像个大头娃娃。

“带着你的团队离开我的星球。”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原杪杪语气惊奇地抬头看向他，“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好意思问。”

“……”

由于这两天饮食不太规律引发了胃痛，白柏再也撑不起伪装的谄媚笑脸，手脚无力地跌回了椅子上。

原杪杪无奈地递过去一根能量棒，勉强解释了一句，“你被辞退了。”

白柏接能量棒的手僵在原地。

他死鸭子嘴硬道：“……凭什么辞退我，我工作上没出现失误吧？你违反了我们签署的合同。”

合同？

乍一听见这个词，原杪杪脑子短路了一瞬间，等反应过来，她惊讶之余不禁被他这种死不承认转移话题，不欲盖弥彰但偷梁换柱偷换概念的操作深深折服了那么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而已。

原杪杪随即便浅浅地笑了一下，嘴角上方露出两个不太明显的小梨涡，墨绿色的双马尾垂在肩膀上，交叠在一起的双脚踏不到地面在半空中晃荡，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少女。

不过她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少女就是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轻轻甩到了白柏的身上，说道：“你当我青龙帮吃干饭的？之前不调查你，那是我与人为善不喜欢做这种违法勾当，你说你是设计师我就信了，全权把工程委托给你。结果你呢，完全辜负了我的信任。你说你有从业资格证么？你有正经的承包工程的资格么？你出了事能负责么？”

“……”

“你说你没有违反劳务合同？你当我法盲啊。你连学历都是造假的，画的图纸都是拿的别人的，用假身份签的劳动合同有个屁的法律效应，我没叫你把已经建好的基础设施全部拆除并赔偿我所有损失都是我菩萨心肠了，你还跟我提劳务合同。”

“……”

连珠炮似的话语让白柏根本插不进嘴。

直到原杪杪停下喝了口水，他终于见缝插针地说道，“陈董，既然您提到了身份造假的问题，那您不也是造假的么？我们要是因为这个问题对簿公堂的话，您说是您的问题更大，还是我的问题更大？”

“咳咳咳。”

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原杪杪咳得脸都红了。

等那股劲好不容易过去，她擦了擦嘴角，扶着桌沿跳到地上，走到白柏的身旁，用坚硬的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说道：“你脑残啊。”

“……”

指甲锐利的尖端在白柏柔嫩的脸庞上划过，留下一道尚未破皮的血痕，“你真当我白痴，听你在这里瞎咧咧。有本事你就去告，滚滚滚。”

原杪杪失去扯皮的耐心，一个用力，连人带椅把白柏推到了地上。

推完她瞥了一眼门口。

“你们几个还不进来把你们老板拖走。”

“……”

门后的衣角若隐若现，人却是一个都不敢走出来的。

见此，原杪杪气势嚣张地开始威胁。

“不进来我就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三层楼不高不矮……但摔个残疾应该没问题吧？”

“……”

她的话不像开玩笑，几个人一听，吓得魂都没了。

他们在对原杪杪的人品道德分析了一分钟，判断她会不会迁怒到他们身上后，最终还是忍着害怕前脚绊后脚互相推挤着走了进来。

“……别别，来了，我们来了。”

他们说着话，却不敢看原杪杪，只自顾自地跑到白柏身边，合力把人扛起来后便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原杪杪拍拍手，不屑地哼了一声。

此后的几天，工程队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交接工作的交接工作，很快离开了开发星。

原杪杪勉强找人收了一下尾，把基建任务暂停下来，回到了灰星。

工程已经做了一半，再找个接替的公司也不难，但原杪杪觉得按优先等级的话，开发个旅游星球还是不能跟原桁的安危比的，总得彻底解决这件事或者确保没问题之后再来做这些无关紧要的赚钱项目。

目前所知，关心原桁的总共有两拨人，白柏她已经放回去了，另外一个小偷又不能提供任何信息，据说还无亲无故，没老婆没孩子没父母，原杪杪也给放了——不过这个放是表面上的，她暗中派人跟去了虫星，看他回去后会不会和那位匿名的雇主联络，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