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幻想么。
在绝望的梦境里幻想的拯救命运的伙伴。
她的妈妈回家去给她煮她爱喝的补汤,爸爸在医生的办公室了解她的恢复情况,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原杪杪想不通,索性就给燕梨打了个电话。
“嘀——”
“嘀——”
“嘀——”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燕梨兴奋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你终于醒了,姐。”
“我跟学校请了假,过两天就能回来看你。”
“嗯,我和原栖一起回来。”
原杪杪:“……嗯。我等你们回来。”
原栖是原杪杪的弟弟,比她小三岁,跟燕梨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放下电话,原杪杪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燕梨告诉她,当初她是从陡坡上掉下去,正好磕到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都快把她吓死了。
但是幸好有惊无险,她醒了过来。
原杪杪很开心,又有些失望。
她不清楚失望是因为所经历过的都是梦境,还是在幻想的人身上付诸了感情。
但总之,能回到父母的身边比什么都重要,虽然她时常表现没有很在意,但内心深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渴望这件事情。
原杪杪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因长久卧床而有些乏力的四肢也逐渐重新恢复了它的活力。
一个月后,她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出院了。
原栖帮她拿着行李,原杪杪坐上车前挥手跟来看她的燕梨和小姨还有几个朋友挥手告别。
车辆驶过记忆里熟悉的街道,雨滴打在车窗上,给周遭的一切都盖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这太阳雨居然连续不断地下了一个月。
车载广播里还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告——仍旧是小雨。
原杪杪无聊地靠在前座的椅背上,一时想不起来从前她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天气。
爸爸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妈妈从副驾驶位上转过身,递给她一个剥开的橘子,原栖也难得的没有打游戏,反而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两天他费劲巴拉地帮她把房间从里到外整理了一遍,还买了一大堆她喜欢的零食堆在她的零食柜里,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原杪杪接过妈妈的橘子,一巴掌推开原栖的脸,说道:“勉勉强强吧,小原子,再接再厉。”
原栖:“你什么态度,竟敢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
原杪杪:“你说什么?这都是你该做的。”
原栖:“……一天天的,大放厥词。”
原杪杪:“谁大放厥词,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原栖:“……”
看着原杪杪生龙活虎的样子,张琴冼只觉得十分欣慰,阴霾褪去,就是雨过天晴的每一天。
日子走动着,像个不知疲倦的旅者。
一晃过了半年。
之前的公司原杪杪已经办理了离职,她如今是个无业游民。
按理说她的身体早就恢复如初,可以出去找个工作打发时间了,但她的妈妈一直担心她大病初愈,精力还不足以应付繁重的工作,且这半年来,天空仿佛是变成了海绵下的筛子,怎么也挤不净淅淅沥沥的雨水,地面上总是湿漉漉的,空气的湿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令人烦躁得根本不想出门。
原杪杪每天不是无所事事地瘫倒在床上玩游戏,就是出门去附近的公园逛逛,看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打牌,下象棋。
为什么雨总是下不完呢?
原杪杪抬头望向明亮湛蓝的天空,那里万里无云,唯独太阳被遮住了,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模糊不清的影子。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长久不思考的大脑缓慢地运行起来。
她想,没有云,怎么会有持续不断的雨呢?
这很奇怪。
她抬起自己的手,将它印在玻璃上,掌心里传来温和的触感,这是一双正常的,人类的手,没有任何的鳞片与异于常人的指甲。
可玻璃应该是冰凉的。
巨大的恐慌袭上了原杪杪的心头。
她开始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害怕中又有一丝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无奈,与等待结果到来的坦然。
她意识到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从前,她做梦的时候,只要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她就会很快醒过来。
一、二、三、四、五。
她嘴里默念着,又一次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