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难道是鸠占鹊巢的那只鸠?
道德感掺杂着几丝愧疚感,让原杪杪在说与不说之间来回纠结。
原桁会相信么。
或者即便相信了,那他发现她本质上不是他的同类,会不会跟她分道扬镳。
遇事不决,就先拖着。
那几句还没组织好的话在原杪杪嘴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落回了心里打算另寻合适的时机再出来。
至于张四垒和李否,在被原桁电了一顿之后就再也不敢过来,兢兢业业打听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也只是用通讯器传达一下。
果然和和气气就容易被阳奉阴违地对待。
打一顿就老实了。
但那十几个被她打过的“陈泽手下”还是被策反了。
威逼加利诱。过程顺利的就像是一个陷阱。
她莫名其妙多了十几个卧底小弟。
行乐园运行了几个月,居然也开始盈利。
原杪杪每天忙着经营“生意”,原桁在制作好一副“迷你版机甲”的金属骨架之后,就又开始研究合适的生物材料。
等一切都暂时变得有序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这个星球过年的那一天。
一月一日。
这一天也是原杪杪如今这副身躯的生日。
但她并不太在意这个。
她原本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份,并不是这一天。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按类似年月日的单位来计算时间的流逝,但每个星球自转和公转的速度都与她原本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因此每个时间段的周期也并不相同,即便是星际上统一时间标准与她生日相同的日期,她想,那实际上也并不是她真正的生日。
而且没有家人在身边的生日,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她原本的身躯早已死去,那她的生日就完全失效了,既失去了它的生理意义也失去了它的精神意义。
唉,没意思。
但还是要找点意思的。
旧人生离开了,新的人生还是在的嘛。
在实验基地里的时候是没有过节日的条件,现在逃出来了就算为了庆祝也要好好过一下吧。
不然俗套一点去SVII区逛街买衣服?
或者是买点超贵的食物原材料,大秀一下她根本没拥有过的厨艺。
过节日第一步,先打扮一下自己。
原杪杪将很早之前买来的一面镜子拆封放到一楼门口处。
被关了那么多年,她都差点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所有习惯。
她新奇地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感觉比起镜子,这更像是个一比一还原的3D投影仪,有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她伸出手,与对面手掌相贴,都能感受到真实的触感与温度。
脸还是一样的脸。
但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呢?
原杪杪鼓起腮帮子看了又看,手、脚、身体,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黑色的鳞片,这些她都习惯了,不可能感到奇怪啊。
问题出在哪儿呢?
她用左手手指圈住右手的手腕,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瘦小的腿,恍然大悟。
到今天为止,她应该九周岁了吧?
怎么体型还是跟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
不会是她这个“品种”的虫子只能长到这么大吧?
这也太坑了。
她蹬蹬蹬就往楼上跑去。
边跑还边大声嚷嚷,“原桁!”
她的嗓门很大,但奈何实验楼里隔音太好,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跑到一半,她想起还有电梯这种东西。
看一下运行记录,就知道他在几楼了。
“十二楼。”
原杪杪按下运行键,直奔十二楼而去。
那里有一个细胞培养室,原桁肯定是在那里。
……
“不要进来。”
原桁的声音从电子锁处传出来。
原杪杪只好停下推门的动作,转而跳了几下让自己的脸能够对上门上方的电子屏。
“原桁,你在忙么。”
“你穿上无菌服再进来。”
衣服就放在金属门旁边的一小间更衣室里,原杪杪很快就换好了。
她进去时,原桁正拿着一小管试剂,往一个方方正正的容器里滴。
容器上方有一个50mm大小的透气孔,偶尔能从中看见一片蠕动着的暗粉色不知名生物组织。
“这是什么?”原杪杪好奇地凑上去。
“具有活性的仿生材料。”
原桁将空试管扔进垃圾桶,合上容器外围的玻璃盖,转身看向原杪杪,“找我什么事?”
“原桁,你看看我。”
“我这身材是不是不正常啊?”
“我好像这几年都没有长大。”
“我是不是得病了?还是我只能长这么大啊?我不会已经成年了吧?!”原杪杪边说还边哭丧着脸转了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