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确实没有追上前去,但也没有转身返回。视线尽头的林子深处闪过了几抹火光,他看到了,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没有地动山摇,就连叫喊骚动也没有一点,寂静得让他都有些不解。
而温辰实在是折腾乏了,甚至都想就着这个地方仰身一躺睡到天明。唉……累就累吧,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谁能挡在那人的面前。想着这些,他舒了口气,就那么不经意地抬起头来、往前望了过去,眼睛却捕捉到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青色身影。他愣住了。
那人挑起嘴角,对他将手指勾了那么一勾。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呢?温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尽量大步地向那边跑去,接着,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他。
“哎,谁让你抱了?”嘴上这么说着,冷青却没有躲开,而是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站立不稳的身子,“浑身都是血,脏死了。”
男子像是没有听见似得,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好久不见。”
“二十二天,不久。”轻声细语吐在耳边,冷青的话语也跟着软腻了几分,“行了,抱够了就赶紧松开,上瘾是怎么。”
温辰依旧不答他的话:“你讨厌我吗?”
“讨厌啊。”冷青应得理所当然,“但我更讨厌盯上的猎物从手上溜走,说了取你性命,我便肯定不会放你活着离开。”
听了这个回答,温辰无声地笑了:“对不起……我当时觉得,既然在你身边就要惹你厌烦,还不如用离开来换你舒心快乐……所以才走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冷青半晌没有出声,过了很久,才施力把他推开,并没有对上他那湿润的视线:“谢谢你今日助我。”
听了这话,温辰疯狂摇头:“无需道谢,如果你不嫌弃我经常惹你生气——”
“谁说不嫌弃了。”
“呃……”男子的笑容瞬间尬住。
“把我的船炸了,”冷青抬起目光,眼里盛着一轮弯月,“你要怎么赔我?”
对了,还有这事呢!嗯?不对不对,又不是他故意炸的,是那个混蛋搞的手段!但这个气氛似乎不是该纠正这个的时候,看着这人略带戏谑的眉眼,温辰只好战战兢兢地试探:“重……重新给你置办一艘?”
“就你?”冷青将面前这个颇为狼狈的男子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番,“你置办得起吗?其他那些是不是也要修啊?你从哪儿把它们剜下来的?船底的哪儿?”
刚才还英如神明的温辰已经开始哆嗦了:“你想让我怎么赔……”
冷青思考了一会儿,弯起眼睛答道:“这样如何?以后,只要是我的要求,无论何事,你必须答应。”
“这好说啊。”温辰赶紧点头,“都答应,什么都答应。”
冷青应了一声:“吃过晚饭了吗?那坛酒还留着呢,过来一聚?”
“好啊,没来得及吃呢,一上船就跑到外面听曲儿去了。”怕他反悔,温辰连忙答应下来,“不过,利川那边还在乱吧,你不去看看吗?”
“去。所以,你,”冷青照着那碍眼的健硕胸膛捶了一拳,“趁我去料理的工夫,回去洗干净了,换身衣服,在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