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温声软话,可惜了,梅苼一点儿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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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忽上忽下的飘忽感,梅苼在瞬息后终于感受到了实地。
看着眼前的房屋,她热泪盈眶,迟迟说不出话。
她,这是终于回来了吗?
她家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这里风和日丽,景色诱人,常有旅游的人会来此地,看江南水乡。
久久未归家,此时猛然出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中,梅苼还有些回不了神。
厨房窗户口冒着热气,她心神一震,脚步加快。
“外公?”
妈妈神容憔悴,没有回她,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妈妈,外公呢?”
梅苼再次焦急问着,连带着语气的声音越来越大。
以前这个时辰,外公是雷打不动的下棋,梅苼曾问:不能歇一天吗?
“外公觉得下棋就是在歇。”
如今,他最爱的象棋椅子上空无一人,只有寥寥落叶搁置其上,添了几分寂寥。
寂静—
几乎是一瞬间,梅苼明白了什么,寒凉顺着脚底板而上,她面色战栗,几乎站不住,就要倒地。
对了,洗手间有一个全身镜。
她走进去,哭了。
没有人影!
这次的哭泣,仿佛要将她突然降落异世的恐惧,又或是遇见裴玦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或许是她太脆弱。
回来后,发现自己没回来这件事情,才是可怕。
更怕的是外公,他究竟去哪儿了?
她从小算是外公长大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个小镇子,承载了她和外公的记忆。
“哎,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冤家,一个落水,三个月了还没醒过来,一个突然摔了腿脚,哎。”
带着叹息的声音传入梅苼的耳中,如同救星。
梅苼抓住这抹生机,费力去瞧,还未等她去听得再仔细一些,就见眼前景象大乱,一阵眩晕过去,她重新陷入黑暗。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又要......去哪儿?
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真正的回家。
“有始有终。”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梅苼虽睁不开眼睛,但听觉异常得好,这是......外公的声音?
梅花玉佩闪过一束光,而后更为暗淡。
嘈杂声又来了。
是一个小孩大声的哭喊,接连不断,扰得人心烦。
“?”
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映入梅苼眼底,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乐乐,咳咳—”
见梅苼醒来,床边的乐乐哭得声音更大了:“姨姨,我好想你。
“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别担心。”
梅苼拉开厚重的被子,透了口气,是谁给她堆了这么重的被子?
“什么梦......竟能让你这么长时间醒不过来?”裴玦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瞅着两人交谈,端着瓷碗的手不由地用了几分力。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若是不仔细瞧,谁能发现他三日未洗漱了,面上的胡茬都露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梅苼变换面容,苍白疲惫的脸上闪过惊疑,将乐乐揽在怀里,做出防御的姿势。
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乐乐左看右看,还没说话,梅苼就让她先去寻小琴姐姐。
“身子可好些了?”裴玦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舀了一勺鸡汤:“我听你梦魇时,说想喝。”
梅苼稳住神色,捂着被子,压抑自己反胃的心,道:“多谢。”
说完后,她重新抬头,任由青丝滑落至肩上,勉强笑道:
“明日,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好。”
“你不问我去哪儿?”
“去哪儿?”
“听说小岁山上的星星很好看—”
“好。”
接连几声,都是从未听过的附和之声。
梅苼很意外,本以为此次去小岁山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困难,谁能想到,这般轻易?
这是她来时的山,山中有一道清潭,她就是在此地爬出来的。
梅苼思绪飘远,她这次再下去一趟,是不是会回家了。
一定会。
裴玦盯着生机顿现的女子,有些愣神,也就是此时,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邀请他吗?
还以为会吵上一架,谁知这么平静?
他忽而狂喜,这般想来,梅儿是愿意和他解开从前的矛盾了。
是了,不论怎么样,梅儿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明日下山后,他定下聘,许她为妻。
三媒六聘,凤冠霞帔,所有正妻该有的,她都会有。
这次,她该满意了吧?
不知为何,裴玦心中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