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梅苼也是想着哪一天回去了,她能在这儿有街坊邻居照料着。
“节哀。”
小冯哥揉揉脸,道:“你先去歇息会吧,看你神色不太好。”
“麻烦你了。”
见梅苼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小冯哥怔住,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回到屋,梅苼忽觉脑中有一根筋在使劲搅合,生疼生疼的,她在小琴的催促下,暂时搁下了账本,安稳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迟,连乐乐下学堂都没接上。
小琴守在学堂门口的摊子旁,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人,心下一急,便抓着人就问:“春荣,可看见我家乐乐了?”
这条热闹的小街,都是看着乐乐长大的,一经提醒,她拍头道:“看我忙晕了,乐乐还留了话儿,说去东边烧饼铺子买些饼,这孩子我们面熟,莫着急噢。”
东边烧饼铺子,离这儿不远,小琴提起裙子,匆匆而去。
另一边,小丫头跑得像一阵烟,嚎叫道:“烧饼的婶婶,等等乐乐。”
“哎呦”
乐乐昂起头,望着眼前这座硬墙,捂了捂额头:“好痛。”
“小丫头,你怎么样?”
一双有力温厚的大手拉她起来,还顺带着拍了拍她的衣衫,动作生疏却小心。
“没事啦,对不住这位叔叔,我要去买饼啦。”
她指向檐角的小摊子,还未动腿,下一秒,她就瞪圆了眼:“陌生叔叔,你干嘛?”
裴玦抱起小丫头,这面容仔细一看,和梅苼确实无相似之处。
昨日,他定是昏了头,才做出那桩混账事。
可若让身居高位的裴玦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况且,三年前,若不是她主动逃了,早已和他完夫妻之礼,现在不过是将之前的事情延后补上了。
是她欠他,不是他欠她,裴玦安慰自己。
“全都包起来。”
大块银子落在摊子上,夫妻两人连忙道谢。
两人支着摊子,这么多年还是很少看到这种出手富裕的爷,刨去买饼的钱,剩下打赏的银子怕是够他们夫妻两人几月的嚼用了。
裴玦望向怀中不安分的小丫头,他抿唇道:“我不是拐卖小孩子的。”
乐乐站稳,疑惑地看向这个陌生叔叔,听完更是挺起小胸脯道:“叔叔,没事,这条街上,谁都认识我呢。”
裴玦轻笑了一声。
等待烧饼的时间,乐乐一直看着一个方向,裴玦心下一紧,那是梅苼铺子的方向。
他不经意问:“你阿娘......不对,是?”
“叔叔你说的是姨姨吗?”得知裴玦认识梅苼,小丫头起了精神劲,话痨起来:“姨姨对我最好啦,只是姨姨今天心情不太好,应该是生了病,我生了病就是这样,难受。”
她小大人般得叹了口气。
裴玦喉咙干涩,道:“她生病了?可请了医师?”
乐乐捧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裴玦,道:“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姨姨,难不成,你和其他叔叔一样,也喜欢我姨姨吗?”
裴玦今日穿着较之朴素,一袭月白绢衫,外罩松花色宽袍,头上仅以一竹簪固定。
“其他叔叔?”
哪怕从探查消息的侍卫口中知晓上次的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裴玦依然想从她亲近的人口中知道那场事情的起因。
“小丫头,这个给你。”
裴玦从腰间拽下来一块水分很足的小葫芦玉坠,送到小丫头手中。
“不要不要。”
“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乐乐这才亮着眼睛,道:“谢谢叔叔。”
这时,小琴钻入摊子前,揽着小丫头到身后,紧张道:“贵人,小孩子不懂事,可有什么得罪的?”
乐乐察觉不了,但小琴一接近,就被对方身上凌然的气势所惊住。
“无碍。”
没得到确切消息的裴玦也不留恋,抬脚就走。
“乐乐,下次不能提前离开学堂了,好吗。”
“噢。”
“这是什么?”
乐乐抱着饼,将玉坠塞给小琴,开心道:“今日我学着吴先生赚了钱哎,姨姨知道了,肯定会夸我的。”
吴先生,学问很好,靠他人来问询消息来获得铜钱碎银。
小琴紧紧握着玉坠,本想还给那贵人,可贵人人高腿长,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拿着这玉坠回来,她心中隐隐不安。
“姨姨,姨姨!”
“嘘。”
小琴本想让东家好好地睡上一觉,可等到夜中,她才惊觉不对,撩开帘子,床上的人始终没有起身。
她急得额间冒汗:“不会是病了吧。”
“东家,东家......”
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传入梅苼耳中,搅得她不得安宁。
意识就像溺水一般,既飘不上去大口呼吸,也不能安心沉下来睡过去。
来来回回的挣扎,她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