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说完,数道更为有力的恭维声响起,却只有寥寥几个胆子大的官人怂恿着自家妇人,去与裴玦身后的梅苼交际。
见如此,萧夫人端起一张笑脸,挤上前来:“这位夫人,外面天冷,快些随我去暖室。”说罢,便和梅苼故作亲近,将她引至待娇客的暖屋。
暖屋,其实也并不算暖,萧夫人刚进来就听见梅苼身旁的丫鬟询问此地可冷,她灵机一动,低下头去唤身旁的老妇,细细嘱托了几句。
没一会儿,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中间的火盆上也被老妇换上了新的炭火,此炭精贵,无烟。
梅苼今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疼,想起昨夜的寒气,她心中了然。本想着去药铺买些治风寒的药,谁知裴玦一句带她赴宴,将她今日的行程搅乱。
因着冷,梅苼今个穿着的是一件火红色的狐裘,红色衬人,何况梅苼容颜本就绝佳,此番进屋,那萧家小丫鬟纷纷探眼。
萧夫人打趣道:“夫人这容貌,真是天生丽质,世上难求,瞧这些小丫头,俱失了分寸。”那几位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听完,急忙低头,不敢再看梅苼。
梅苼温和笑道:“萧夫人谬赞了,夫人才是......”此前来到萧府的路上,她便和糖芸细细打探过,也不至于认不出人,看着呆愣。
萧夫人听言,面上的笑容愈加和善,称赞道:“梅姑娘当真会说,裴大人真是有福了。”两人闲聊几句,可女眷之间的唠嗑,无非涉及到衣物妆容等。
“梅姑娘这身狐裘,贵不可言呐。”萧夫人细细摸着料子,言语中羡慕得紧。
梅苼颔首道谢,还没等她缓口气,那萧夫人低声揶揄道:“我听闻裴都督曾猎到过火狐,定是都督亲送的吧?”
衣物是一早糖芸送来的,说道天冷,裴玦给她多添了些衣裳。
竟是他亲手猎的?
萧夫人见梅苼默默不语,会心一笑,又盯着那炭火,满意点头,这一金的炭火算是花的值。物件再珍贵,也比不上一个人的心意。
何况那人可是手握权柄的裴都督!
忽见梅苼被一众女眷裹挟而去,裴玦本以为她会如阵大临,如其他柔弱女子般向裴玦求助,谁知梅苼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便离去了。
萧殷:“大人?”
裴玦收回心神,轻轻的嗯了一声,与萧老夫人交谈,于宴席上坐了会,才在众人的奉承中离开宴席,今个来到萧家,除了庆贺,也是有要事要询问萧殷。
谁知几人刚进屋,就被寒意袭身,萧殷皱眉问责屋外的小厮:“何人动了屋内的炭火?”
小厮惶恐,怯懦道:“夫人。”
恰时风大,萧殷未曾听到他的话语,他不敢瞧裴玦的脸色,道:“大声点。”
“夫人让搬的,说是府上来了个女娇客,得小心伺候着。”小厮跪倒在地,磕头求罪:“大人饶命......”
闻言,萧殷愧疚拱手道:“是家母所为有失。”说罢就要去责罚小厮,罚他一月月钱,此事虽小,可萧殷也不敢让裴玦看出萧家御下不严的模样。
裴玦笑笑,随口解去他的处罚,在萧殷震惊的目光中,温声道:“小事罢了。”随后,几人进屋,半响才出来。
萧殷:大人素来不是最注重这些规矩礼仪吗?
暖屋这边,梅苼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对着,时不时喝两口水,缓解喉咙的痒意。萧夫人以为梅苼是喜欢这茶水,上了一壶又一壶。
梅苼落下茶盏,口中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出来,就听见屋外隐蔽处传来一道响动声,伴随着一声惊呼。
萧夫人眉头一皱,斥道:“哪个没规矩的小丫头,还不快出来,净做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屋内仆妇快言快语,道:“夫人,定是咱们家新来的那位打秋风的,除了她,还有谁这般不知分寸!”
萧夫人不置可否,道:“你说的没错,还不去将她赶出去,别脏了梅姑娘的眼。”
仆妇听完,甩着大膀子跨出门槛,走到那角落,忽而听见她的疑声:“表......表姑娘?”
这姑娘身穿粉色衣衫,瑟缩地进门:“姑妈,我......”
萧夫人见此,脸色顿变,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响声。等她下意识想数落人时,才惊觉梅苼还在此地,面上有些挂不住,道:“梅姑娘,我这侄女还小,你看她,就知道瞎胡闹,还不来和梅姑娘见礼。”
“说起来,梅姑娘和我这侄女的年龄也相仿吧?”
梅苼暗自思索了会,说起年龄这件事,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可她还是分得清谁大谁小:“大了些。”
萧夫人笑道:“可看的出,梅姑娘可比我这侄女小多了。”这世上女子,还没有人不喜欢说起自己年轻的事儿,她想。
“你前几日不是新得了盒茶油,还不去将她送给梅姑娘,怕是被姑娘容貌惊到,一时失了分寸罢,梅姑娘,多多见谅。”
萧夫人说得喜笑颜开,梅苼听得心神俱疲。
梅苼心道:这萧夫人能言善辩,而她口中的那位没规矩的姑娘怕是要遭罪了。待她抬眼,将视线落在递茶油的手上,待看清她的面庞后,心下一跳。
白柒和萧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