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景色依旧,庭院中的树木繁茂,萧策失魂落魄的坐在书房,目光直直的盯着窗外的树木,眼神有些呆滞。
书房内乱糟糟的,砚台被打翻在地,倒是糟蹋了宣纸;各种书籍奏折散乱在地,都没有下脚的地。
沈言皱着眉,从地上随意捞起一本书,翻看了几页,顺手放在书架上。萧策整个人都不太好,似乎没有之前的傲气,有的只有颓废和萎靡。
他看着萧策这幅模样,于心不忍,便劝道:“殿下,陆离姑娘定不会想见你这般模样。”
萧策抬头,斜睨着沈言,眼中没有色彩:“她不在,又何必注重这些。”
“为什么偏偏是她?”
萧策面色痛苦,眼中依旧是不可置信。
沈言眉头蹙的更深了。
“殿下该庆幸不是,若陆姑娘不是扶桑圣女,现在她就该被斩首了。”
“她离开东陵,是父皇的意思,就算她回来,父皇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萧策掩下眼中的哀伤,淡淡道。
见他如此,沈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殿下,您真的以为陛下不会拿陆姑娘如何吗?”
“您或许不知道,在我们回来的那日,陆大人也在陛下的宣政殿,陛下专门提起了这件事。”
“他说:幸好陆姑娘成为扶桑圣女了,不然私自离开都城,要,斩立决。陆离牵挂殿下,所以她成为圣女,扶桑便永远是东陵的囊中物了。”
萧策有些呆愣的看向沈言,他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哈哈哈。”萧策忽然大笑起来,“父皇,当真是冷血无情。”
“他忌惮陆家,已经到将陆离送走的程度了吗?”萧策明白,建平帝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心悦陆离,若陆离真的成为太子妃,那陆家的权力更上一层楼,怕是会威胁到皇权。
所以,就要牺牲她,利用她。
“父皇,你好狠的心。”
沈言瞧着萧策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不免对他产生怜惜,帝王无情,不可有弱点。建平帝怕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萧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走到门口,看着元中说道:“照顾好殿下,我明日再来。”
“是。”元中答应道,眼中也是满满的担忧。
屋外下起了小雨,天空阴沉沉的,沈言打着油纸伞顺着宫墙缓步走着。
那是冷宫的方向。
“什么人?”
清脆如碎玉落盘似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有些许熟悉,沈言转身而立,看清来人,微微一愣。
是三公主,萧云渺。
“参见公主殿下。”沈言俯首行礼。
“起来吧。”萧云渺眼神疏离,定定瞧着沈言。
“是你。”
“公主记得下官。”沈言负手而立,一副儒雅做派。
“嗯,去冷宫做什么?”
萧云渺的洞察力很强,上次也是,明明离冷宫有很长一段路,她却能瞬间察觉。
见沈言不语,萧云渺揉揉额头,声音冷清的厉害:“父皇今日要去冷宫旁边的天机司,你自便。”
“不要给皇兄徒增麻烦。”
说罢,她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身影有些孤寂,和她的人生一样,孤独无依。
沈言确实是打算去一趟冷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萧云渺好像很在乎萧策。听她提起天机司,他知道这个地方,这里便是降下昭和灭世预言的地方。
他撑着油纸伞,独自走在悠长的路上,慢慢走回了东宫。
迎面便碰上来看萧策的李序。
“沈大人,你这是去哪了?”李序眼神亮晶晶的,朝着沈言问道。
“出去转了转。”沈言没有告诉他自己碰到三公主的事,“殿下怎么样了?”
提起萧策,李序眼中显现出惆怅:“殿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沈言拍了拍李序的肩膀:“不碍事,他需要时间去想想。”
“我不理解,陆姑娘只是呆在弱水扶桑,成为圣女,并非生离死别。殿下为何如此?”
“许是,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吧。”
沈言解释道。
“欸,沈大人,我还得去找我爹,先走一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殿下啊。”
李序脸上满是担忧,沈言颔首:“放心吧。”
李序忽然朝着书房大声喊道:“殿下,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罢,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萧策关禁闭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这期间没有一个人见到他,饭食都是送到门口,来看他的人,也都被沈言打发走了。
除了小皇子萧景经常来,便无其他人这般坚持了。那些人大抵是来打探萧策的近况如何,以便推测建平帝是否会对其失去信心,东宫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