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掠过花坛里的鲜花，六月，正是滨菊盛放的时节，黄蕊白花，在微风中扑扑簌簌地挺直了细长的腰杆，他曾无意间听班上的女生们讨论起花语，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滨菊的花语是……真诚。

真诚吗？

就像是对他说的话。

推开一切，或许他最应该说的话是——“对不起。”

郑重的歉语传进火神的耳朵里，火神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转过头来，“夏目？为什么道歉？”

“我在上次见面时，欺骗了你，我骗你说我看不见妖怪，其实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夏目看着火神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他才发现这句话是多么的简单，为什么会觉得难以说出口呢？

火神怔忪了好一会儿，他其实没想起这件事，就像之前说的，事情太多，他哪里想得过来，况且，何至于道歉，火神淡淡道：“夏目，你是不是太过苛责自己了。”

苛责？夏目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今天是第三次见面，上一回就是第二次，两个刚刚认识的人，你瞒着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当做需要由你背负的重担，你不用向我道歉。”

火神是这么想的，和夏目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可、可是，我……”

火神看着夏目脸上闪过的茫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夏目你啊，不太会和人相处吧！”

夏目面色一僵，这话就很扎心了。

“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但我是这样想的，在两个没有建立信任的人之间，人们在问出问题前，心里就应该预想过会拿到错误的答案。即便你当时直接甩手走人也是可以的，因为我问的问题很失礼的说，突然那么问，正常人都会否认吧。”

结果今天就碰见了不是正常意义范畴上的人类，火神身体后倾，背部贴上长椅的靠背，抬头远眺着天空，疏朗辽阔的天空让他的心情舒服了一点，火神从口袋里掏出灵幻新隆塞给他的那张名片，看着看着，又叹了口气，看来这张名片也不能扔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用到的时候。

“不可能的。”

“？？”火神转头，重新与夏目视线相接。

“直接甩手走人……不可能的。”夏目看着火神说，“……因为那天，我没有带伞。”

火神一愣，马上接着道，“好巧，我也忘了。”

不好的天气，忘记带的雨伞，却不算太差的相遇，两个少年就这样无需多言地翻过了那一页。

“夏目你……一直就能看见妖怪吗？”火神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夏目抿了抿唇，“火神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次你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唔，这次嘛，如果夏目还欺骗我，估计我会有点生气了，”火神歪了下脑袋，说：“因为已经开始把夏目当成朋友了，所以希望能从夏目那里听到实话。”

朋友？！夏目感到自己的心重重一颤，内心深处某种奇妙的情感在悄然发生变化，但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我也能够……有朋友吗？”

“什么？”

“我也能够有朋友吗？”夏目看着火神的眼睛再一次地问。

他的声音很轻，但火神却感觉夏目声音里的分量很重，不然为什么，他只是听着夏目的问话，就感觉胸口闷闷得难受起来。

夏目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没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吗？火神有好多问题想问，但他没有在此时问出口，而是伸出手去用力地锤了一下夏目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夏目，从交换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