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柔神色一滞,一脸不可置信把阿寅推开,“你这孩子今日怎说起胡话来?那是你亲爹!”
阿姚哭得咳嗽,连话也说不清。
罗淑柔抬头,但看到肖大婶那哭得红肿的双眼,还有郭氏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脑子顿时嗡嗡的。
方才回城途中遇上城内的衙差,还有南城门的守卫见着她都让她快回家,总觉得他们有什么话想说。
她蹲在地上,身体有种无力感,稍缓片刻,双手抬起给两个孩子擦泪,自己却湿了眼眶。
……
一夜过去,都知道肖大郎被洪水冲走,家里人还抱着一丝希望。
罗淑柔不相信丈夫就这样离开,打算亲自跑一趟平溪。
肖大婶不放心,苦口婆心劝道:“那边的正闹洪灾,你不要命了?”
罗淑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平溪到入海口还有七八十里,她想沿着河找找看。
如今四处都缺兵力,她已经等不及官中派人寻丈夫,只能靠自己。
说服了婆母,罗淑柔清点了府里的下人,留下宋妈妈和一个丫鬟、一个小厮在家里照顾孩子,还有看宅子的于伯,其他的人都跟着她去平溪找人。
至于城外的庄子,前日子飓风过后她去看了,后面半月的事务也都交代下去,只是还缺个主事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得有个拿主意的人。
她再三斟酌后,找上了袁雅蓉。
“我知道你如今有了身孕,不该来将这事托给你。只是婆母年纪大了,官人又出了事,恐怕没心思管这个。阿贞她还照顾孩子,且又没打理过庄务,只能来拜托你。”
袁雅蓉应下,已经多年没处理过庄务,可这时候家里一团乱,她也想帮点忙。
罗淑柔又说道:“庄子上都是四奶奶雇佣的人,都是可靠的。你若又不懂,可以问问宋妈妈。接下来的活儿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只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
……
郭氏这两天也没打听到虎子的消息,肖三郎知道母亲担心两位兄长,与袁雅蓉商议后,跟着罗淑柔一同往平溪。
同行的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和四个小厮,两辆马车,直接朝着平溪驶去。
离开了半日,肖大婶一直心神不宁。
这次的风虽然没有自己年幼所经历的飓风大,雨却更大些,害得四处起洪涝。
-
这天夜里,袁雅蓉半夜猛地惊醒,清醒过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方才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又小产。
当双手感受到小腹的凸起,慌乱的心神逐渐平稳下来。
外头雷雨交加,肖三郎已经离开五天了,这几日大雨断断续续。
翌日中午,雨停下后出了大太阳。
郭氏把孩子哄睡了,将屋里的脏衣服都收出来,准备洗衣服。
来到隔壁院子时,袁雅蓉正在屋里午睡。
她悄悄推门进去,脚轻拿轻放,结果还是把袁雅蓉惊醒了。
“我来拿脏衣服,这出太阳了,赶紧把衣服洗出来。”
郭氏拿了衣服,袁雅蓉也坐起身。
“多睡会儿吧,娘都说了,你这身子受不得累。”
袁雅蓉打了个哈欠:“不睡了,这几日一直下雨,都不能出门。三哥说怀孕也不能久坐,不然将来难生产。”
郭氏点了点头,她生了两个孩子,家里婆母是接生婆,小叔子是大夫,从怀胎起,每月该做什么该吃什么,完全用不着自己操心,全听这二位的便是。
生阿娈是头胎,且算命的说这丫头不安生,从娘胎里就没消停过,孕吐整整持续了两个月。
看见袁雅蓉孕吐就几日,满心的羡慕。
她拿上了衣服,又坐到床榻边的圆凳上,看向袁雅蓉的小腹:“孩子闹没?”
袁雅蓉不解其意,郭氏解释道:“动没动?”
刚睡醒袁雅蓉反应有些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摇了摇头:“没动啊。”
郭氏仔细打量着他的肚子:“按理说四五个月的时候,孩子能动了。当初我怀阿娈的时候,四五个月便开始闹腾,八九月的时候踹得我夜里都睡不好。”
袁雅蓉轻轻笑了笑:“看来阿娈在娘胎里就是个活泼好动的。”
郭氏:“是啊,阿妤都没她闹腾。你肚里这孩子,我看以后定是个乖顺的。”
袁雅蓉不由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左邻右户的都羡慕嫂嫂有阿娈这样的女娃呢,活泼又可爱,一点不怕生。就连那重男轻女的薛二娘,见了阿娈也总喜欢逗一逗。”
郭氏抿着嘴乐,或许是自己亲生的缘故,阿娈再怎么顽皮她似乎也不会恼,严重时顶多装装样子吓吓她。
记得还未嫁人时,她可是城里出了名的母老虎,年少时只有调皮的孩子经过自家棉花铺,她便大声嚷着把人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