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肖三郎经营医馆起,每月都会给肖大婶月银,从最开始的五钱,最后因为怕他给养济院捐赠太多善银,逼着他每月给家里交八两。
说是五两给郭氏买菜和洗衣服的辛苦钱,其实郭氏还跟以前一样,只拿了二两,剩下的六两肖大婶都攒了起来。
她平日里偶尔做点接生的活,肖三郎交给她的这些钱几乎用不着,全都给他存着等他成婚的时候用的。
拿着银票,肖三郎感到一阵鼻酸,拿着银票说不出话来。
虎子凑到他身旁:“这下好了,这钱怎么也能买个两进的院子。”
肖大婶起身离开桌子,对着肖大郎和虎子说道:“后日他就要成婚了,你们俩是兄长,一会儿吃完饭把他带回屋,该教的都给教会了。”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两个媳妇没敢吭声。
虎子起身憋着笑,“娘,这个你别担心,我还准备了书。”
肖大郎在官场混迹几年,忍笑的功夫还是比虎子强一些,站起身回道:“娘请放心,一定把他教会的。”
等肖大婶出去,桌上的阿姚嚼完嘴里的饭问道:“教什么?三叔也要进学吗?”
罗淑柔给女儿夹了一块肉:“对,三叔有书不会念。”
这时阿寅有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什么书?我也想看看?”
在场的人都慌了,阿寅是喜欢看书的,平日里在家还时常去肖大郎书房找书看。
肖大郎和虎子连忙把肖三郎从座上拉起来,一路小跑拉着他到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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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落更后阿娈和阿妤仍然没有睡意,郭氏带着她们来到隔壁。
院子里静悄悄的,阿娈跑进堂屋上找人,“蓉姨?”
没看到袁雅蓉,倒是桌上的一小碟蜜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爬上椅子,抓了一把杏脯在手里下来。
这两天袁雅蓉没有喝药,杏脯也没怎么吃,方才晚饭后拿出来吃了几颗。
郭氏抱着阿妤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堂屋,再往里走几步,发现袁雅蓉在北屋内。
“妹妹?”
屋内袁雅蓉站在挂喜服的木架旁愣神,等郭氏母女三人进了屋才缓缓转身。
阿娈也围着那喜服仰头看,郭氏提醒道:“阿娈你手才碰了蜜饯,只能看不许乱摸啊!”
郭氏把阿妤也放下来,一只手牵着她,看了看袁雅蓉那脸色。
“妹妹今晚没吃多少东西,可是有什么心事?”
袁雅蓉解释道:“我……我还是觉得太张扬。”
郭氏十分不解,无奈地笑了笑:“这还张扬?都照了你的意思,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唢呐锣鼓,这喜服再不穿那算什么啊?咱们这巷子里还没哪户人家娶媳妇这么办事的。明儿家里来的客人,娘都算过了,加上咱们家里几个人,就四张桌子。你不知道,我跟你二哥成婚的时候摆了二十桌呢,要不是衙门里还有人当值,还有好多人不能来,不然还得添二十桌。”
袁雅蓉看向那身正红的喜服,心中五味杂陈,总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曾听闻二嫁妇成婚当日不可穿正红色喜服,那日罗淑柔把喜服拿来的时候,她就想说这事,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自从她来了临安,肖家这一大家子似乎就从未提及过她曾嫁人的事。她知道肖大婶和肖三郎是知道此事的,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他们家介不介意,总觉得自己不能再穿这正红嫁衣。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我毕竟是二嫁,这红嫁衣我是不是不该穿?”
郭氏:“嗨,我当什么事呢!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不管你几嫁,那都是我们肖家的三媳妇。要依娘的意思,还得八抬大轿抬着你在临安城转一圈进门。”
说完后走到那喜服面前看了看,“这料子真不错,大嫂眼光就是好,她亲自给你选的,这上面的绣花听说人家绣娘花了十天一针一线缝的。你今晚呀早些睡,明儿穿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袁雅蓉腼腆地点点头,心里十分感动,庆幸自己能遇上这家人。
这一晚袁雅蓉辗转难眠,已经三天没见肖三郎了,她不禁幻想着明日肖三郎穿着喜服的样子。
肖三郎今夜也是久久未能入眠,昨夜看了虎子给他的小画册,上面的画一直在脑海里反复重现,惹得内心焦躁不已。
但他不能频繁翻身,旁边睡着阿寅,今夜罗淑柔特意把他送过来压床的。
如今二月底,夜里还很冷,可他却热得发汗。
他轻轻地起身下床,来到院子井边打了一桶水,几把冰凉的井水泼上脸,躁动的心到了平静了几分。
月光照着桶里的井水,肖三郎望着水中的脸,不知不觉又想起袁雅蓉。
已经三日没见面,他真希望这天空眨眼便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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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肖家一早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袁雅蓉不喜欢铺张,红绸子和红喜字还是要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