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蓉这些日子去丝织坊也勤些,可她到底是没受过累的,在织机前坐个一两时辰,就觉得腰酸肩膀疼。
吃过午饭,天空下起朦胧细雨。
袁雅蓉吃过了药,啃着一个桃子,小跑着回到隔壁院子。
正好困了,这种下小雨的天气午睡最舒服了。
她下午不想去丝织坊,想歇半日。
半晌过去,袁雅蓉听着细密的雨声醒来。
她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趴了一会儿缓缓走起身。
记得还有没看完的话本,正好下雨了不想再出去。她下床把窗户撑起来,坐在床榻上看话本。
这套《西舟月》是从凌千山那里借来的,借的时候还听凌千山说这故事结局不好。
袁雅蓉看完合上书,暗暗叹了一口气,倒在枕头上自言自语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凝娘把赎身的钱都给了他,他倒好!在京城攀附权贵娶相府千金。”
她起身下床,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翻出笔墨纸砚来,试着想给这话本再续一段。
这跟《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负心汉,杜十娘最终抱着百宝箱投江自尽。《西舟月》的凝娘最终依旧在画舫卖艺,日日看着月亮等心上人归来,殊不知那吴邕早就在京城娶妻生子。
袁雅蓉一边研墨一边小声嘟囔道:“凭什么男人犯错,最后女人都是这般凄惨的下场?”
提笔沾上墨,她心里愤愤不平,想赶紧给凝娘改个美好的结局。
可是笔尖悬在纸上空,她脑子懵懵的,心里千头万绪,却又无从下笔。
傍晚雨停了,左邻右户的孩子们吃完了饭都在巷子里玩。
阿娈也喜欢跟在大孩子们后边跑,跟着他们一起玩捉迷藏。
袁雅蓉倚着肖家大门站着,目光注意着阿娈,担心她摔着,时不时地看一眼巷子口。
这时郭氏挺着大肚子走出来,瞧着袁雅蓉那望眼欲穿的样子,不禁轻笑低声打趣道:“等三郎呢?”
袁雅蓉脸一红,将目光收回来:“我没有。”
郭氏一脸笑意看着女儿在巷子里疯跑,接着又叹道:“这医馆这么忙啊?三郎这几日都没回家吃饭。”
袁雅蓉轻轻嗯了一声,也不仅仅是因为忙。
安子之前在家少有厨房,倒是会生活烧水,就是不会做饭。
这几天肖三郎在医馆跟着安子一起吃的,忙的时候让左右的饭馆送饭菜过来。得闲的时候,肖三郎教安子蒸饭,做一些简单的菜。
说起做菜这个事,郭氏不禁摇头:“家里兄弟仨,这大哥不曾听闻下过厨,相公连锅勺都没碰过,就三郎还会点厨房的活儿。”
袁雅蓉有些好奇:“二嫂尝过三哥的手艺吗?”
郭氏想了想,摇了下头:“我是没尝过,之前阿娈半岁的时候我带着她回娘家。娘又上京去了,虎子不在,三郎一个人在家里,都是他自己做饭的。不过听娘说,三郎八岁的时候就能自己做饭了。那时候家里苦,大哥随四爷爷住在县里读书,虎子进了武学堂,一个月才回家一趟。娘四处找活儿,可你说接生这事谁说得准?生得快一两个时辰,有时候折腾一天都没生出来。三郎白天在外祖父那边学习医术,倒是能在舅舅那边吃点。可总有不去的时候,三郎自己就摸索着学会了。”
袁雅蓉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还能自己摸索学会?三哥若不是自幼学医,那岂不还是个掌厨的料子?”
她只记得一回在董老爹家里,肖三郎被迫煮了一锅鱼汤,说是之前跟董莺莺学的。或许是太久没动锅勺,那鱼汤煮出来黑糊糊的,盐也放多了。
心里不禁窃喜,钱安那孩子老实,但愿肖三郎别给教错了。
郭氏看她憋笑的样子,“什么事这么好笑?不许自个儿偷着乐。”
袁雅蓉抿了抿嘴,“我只见过三哥煮鱼汤,在董老爹家里的时候,做出来还是糊的。”
郭氏也跟着笑了笑,趁着肖大婶不在家,她悄声问道:“妹妹,三郎之前跟董家姑娘有这么一段感情,你真不介意?”
袁雅蓉懵了一瞬,接着淡淡一笑:“可莺莺不在了呀,我何须为此事苦恼?”
今日若不是想起肖三郎曾经煮过鱼汤的事,袁雅蓉都快忘了董莺莺这个人。
还记得刚来临安的时候,袁雅蓉在医馆帮忙,总是能听到肖三郎念起董莺莺,如今已经许久没听他说起过了。
郭氏:“那昨日娘说过三郎和婉儿指腹为婚的事后,我看你有点不高兴啊,难道是因为婉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婉儿五岁就离开临安了,十多年了一直在京城,个几年回一趟家,都只是为了给她爹娘扫墓。她跟三郎那可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两人若有一点意思,也不至于都另寻他人。”
袁雅蓉摇了摇头:“嫂子误会了,怎会是因为婉儿?我……我是觉得如今这样,怕误了三哥。婶子一直希望三哥早些成婚,而我眼下实在没办法定下这婚事。”
郭氏欲言又止,毕竟门第悬殊摆在眼前。前不久袁家二爷在东边立下战功,这江南一带谁人不知?袁家又是勋爵门户,他们如何能攀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