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崔平如今这般模样，袁雅蓉心有不忍。

她正想起身，肖三郎拉住她的手，默默地摇了摇头。

从凌家出来的时候，崔平倒是没有哭了，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抽泣。

袁雅蓉站在大门外往里探了一眼，一脸担忧地离开。

肖三郎轻声劝慰道：“别担心，凌大哥自有分寸。平哥儿这脾气难改，不给他来硬的不行。”

袁雅蓉长叹一声：“他爹娘若知道该多心疼啊，这脾气要改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何必这般严厉？饭都不给他吃。”

说完又瞥了肖三郎一眼：“若是将来你有孩子也这样挨饿，你难道不心疼？”

肖三郎懵了一瞬，立马辩解道：“怎么可能？我怎会咱们的孩子挨饿呢？”

袁雅蓉脸唰一下红了，小声嘟囔道：“说什么呢你？也不害臊。”

她连忙加快脚步，想离他远些。

而肖三郎紧追不舍，很快路过回春堂门口。

袁雅蓉头也不回道：“你今日自己看店吧，我回去把药喝了就去丝织坊。”

她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小小的身子穿梭在人群里，一眨眼便不见。

肖三郎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呆愣了许久，自言自语道：“我？我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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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东边传来捷报，各地支援的将士也将归家。

当收到虎子寄回来的家书时，肖大婶和郭氏的心才踏实下来。

这天上午，袁雅蓉在大门外的树下剥枇杷吃，阿娈端着小板凳坐在她面前等着喂。

一颗枇杷去了皮，塞到阿娈手里。

枇杷太大，阿娈那小嘴一口吃不下，拿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咬着吃。

袁雅蓉剥着下一颗，时不时地注意下阿娈，看她果肉快吃完了，细声嘱咐道：“核不能吃的哦，要吐出来，吃进去肚肚会长毛毛虫。”

阿娈害怕肚子长虫，听话将核都吐出来，等待着吃下一颗。

肖大婶和郭氏出门买菜回来，这是她们俩今日第二次出门买菜。

方才见着城北大营里支援松江的人都回来了，找人一打听，府衙里的人就在后头不远，婆媳两个赶紧上街多买些菜回来。

看见肖大婶和郭氏都提着满满的菜篮子回来，阿娈跑着迎上去，要看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郭氏放下篮子，把阿娈抱过来，想亲亲她，却看到阿娈满嘴的枇杷汁，“噫，小馋猫，瞧你这一嘴吃得。娘带你洗洗脸，一会儿爹爹回来都不认得你了。”

这趟上集市，不仅买了猪肘和鸡，还买了些杨梅和油桃。

袁雅蓉拿着果子到厨房打水清洗，听到肖大婶在院子里一边宰鸡一边念叨：“这挨千刀的臭小子总算是要回来了，害得老娘这些日子都没睡好，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反了天了！”

郭氏给阿娈洗了个脸，又拉着她到房梁下重新把头梳一梳，听着这话，不由地笑起来：“娘，您那呼噜声每晚跟打雷似的，怎么会没睡好？”

肖大婶手里的砍刀一听，一脸震惊站起来，又注意到阿娈在场，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挥了挥手里的刀嚷嚷道：“有你这么说婆母的吗？男人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媳妇说个话口无遮拦，干脆带着阿娈搬出去，省得整日在我跟前晃悠，让人操心。”

里头清洗果子的袁雅蓉听了这口是心非的话也偷笑起来，都知道肖大婶是最喜欢热闹的，又疼爱这孙女，哪里舍得让他们搬出来。

阿娈的头发梳好了，三个小揪揪，都绑着一根红绳，十分的可爱。

郭氏也知道肖大婶说的气话，暗自窃喜，轻轻推了推女儿：“阿娈，奶奶生气了，快给奶奶看看你的小辫子好不好看。”

阿娈屁颠颠地跑到肖大婶身旁，一声声奶奶把肖大婶心都喊化了。

肖大婶连忙把手里的砍刀放下，擦了擦手把阿娈拉过来仔细看了看，一张大脸盘子笑得全是褶子：“咱们阿娈模样长得越来越好了，不过……这个头在长，头发也在长，怎么这眉毛一点都没有呢？”

郭氏笑着走来：“娘，她才多大啊？能有什么眉毛？”

肖大婶眼睛快杵到阿娈的眉弓上，就是没看到一点眉毛，“姚姚这么大的时候，眉毛再浅也能有个形儿，阿娈真是一点都没有。”

郭氏到厨房里，系上围裙又说道：“老人们不都说后长眉毛的孩子聪明，以后我家阿娈肯定是个聪明能干的。”

肖大婶高兴地揉了一把阿娈的笑脸，“去玩儿吧，奶奶还要宰鸡，别溅着你，找蓉姨玩去。”

门外有邻居家的孩子们玩鞠球，大的有八九岁，最小的也有五岁，阿娈虽然小小年纪，也喜欢跟在他们后边跑，可往往都追不上人家。

袁雅蓉就坐在石凳上，看着阿娈跟着那群孩子跑来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