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亲眼见到仰慕之人,瞧上去比想象的威严几分,想必是在官场磨砺多年的缘故。
花岱延洗了手,擦干净后注意到走来的两位陌生男子。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还没开口说话,花煦知跑着来到他的身旁。
“爹爹!”
花岱延轻轻抚摸了下儿子的后脑勺,“听说煦儿今日认识了新的好友。”
中午在衙门的时候听说儿子险些受伤,如今看他安然无恙,心安了许多。
花煦知走到凌家兄弟二人身旁:“爹爹,这就是阿水,上午为了救我受了伤,这是他的大哥。”
凌千山回过神来,拱手福身:“草民凌千山见过知府大人。”
说完还给身旁的凌万水使了个眼色,凌万水照着他的样子,也给花岱延行了个礼。
花岱延走过来将二人扶起:“在这里无须多礼,更何况这小兄弟还救了犬子,二位请上座。”
众人落座,肖三郎开口道:“大伯,凌兄不仅是阿水的哥哥,也是那幅《花坞对弈图》的主人。”
花岱延顿然恍悟,目光不禁又落在凌家兄弟二人身上。
心中对那幅假画早有打算,只是碍于在场人太多,又是饭桌上,先招呼着大家吃饭。
花岱延一家这趟回临安,少说要待半月,苏州家里的厨娘也随行。
知道袁雅蓉不食荤腥,杜南秋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两道时蔬,别放猪油。
一桌子的精致佳肴,凌万水吃得应接不暇。
阿娈则是坐在袁雅蓉和郭氏的中间,一边喂她一口,吃得小嘴沾满油。
至于花煦知,虽然身体比前几年好些,胃口是大不如同龄的孩子,吃饭时也是细嚼慢咽。
吃完饭后快落更了,天色渐暗,花宅里上了灯。
凌万水吃太撑了,看兄长还在同花岱延说话,来到园子里消食。
走到了屋檐下,抬眼望见灯笼罩子也描着淡淡的山水,每一只灯笼上的图案不一样,却又息息相关,像是一幅看不完的画卷。
瞧他一直仰着头走路,花煦知跟了过来:“你看什么?”
凌万水指了指上头的灯笼:“上面的画是花大人画的吗?”
花煦知看了眼那灯笼上的画:“这只是我画的。”
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一只灯笼只给他看:“这个才是我爹爹画的,这些都是去年元宵节的时候爹爹跟我一起画的,可惜有的已经模糊了,看来今年又得画一批灯笼出来。”
凌万水跟过来抬头看,满心的羡慕。
想当初父亲在世时,不是忙着铺子上的生意,便是在外头与好友喝茶吃酒,不然就是在赌坊里,陪伴他的日子很少。
后花园的水池里放着莲灯,袁雅蓉出来如厕没再回厅上,来到湖心亭坐坐,阿娈这会儿粘着郭氏去了,耳根子终于得到片刻清静。
水中的光晕让人看得出神,袁雅蓉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肖三郎见她去了很久没回,出来找到了湖心亭,看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脚步不禁放轻。
悄悄地走到了她身后,袁雅蓉依旧没有任何察觉。
肖三郎突然玩心大起,站到她左后侧拍了拍她的右肩。
袁雅蓉回过神来,头转到右边发现没人,再转到左边时,被那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吓一跳。
一瞬的惊吓后,她不禁皱起眉头:“大晚上这么黑,干嘛吓我?”
肖三郎往她旁边一坐,对于她的反应十分满意,“那儿黑了?这么多灯,你怕鬼啊?”
袁雅蓉狡辩道:“谁?谁怕鬼了?我可不怕。”
说完接着把头转向湖面上,看那水里的莲灯。
肖三郎不由地偷笑,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的侧脸,昏暗的夜色里,双眸泛着光。
回想起傍晚凌千山在这园子里的玩笑话,肖三郎莫名心跳加速。
脑海里幻想着袁雅蓉当娘的样子,将来他们若是成婚,第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春夜里微风绕绕,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她看着灯,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