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棣找丁月梅商量了下,决定把许婵带上京。
不管是去卓府还是陈南王府,丁月梅都是放心。
王婉儿与孙锦语如同亲姐妹一般,必定会善待许婵。陈南王妃虽说是王婉儿养母,对王婉儿也是视如己出,如今又派来身边得力的人帮忙寻许婵,想来也不会亏待许婵。
许婵是听从大人的安排,况且她也不想再连累舅母一家。
入夜,丁月梅到隔壁收拾许婵的衣物。
袁雅蓉也来帮忙,毕竟许婵平日的东西都是她帮着收拾的。
“阿婵路上要听武爷爷的话,别一个人乱跑啊。”
“到了京城,也不许调皮,在婉儿姨母家乖乖等外祖来接你。”
“这个梨膏给你装了一罐,记得每天吃一小勺,放嘴里含化,别一口吞了。”
……
丁月梅一句句嘱咐着,许婵都一一答应。
今晚许婵是留在王家院子睡的,丁月梅出门前再三叮嘱袁雅蓉把大门锁好。
袁雅蓉起锅烧水,又准备炭盆。
今夜风起得大,袁雅蓉弄好了炭盆,提到北屋里去。几个汤婆子都灌满了,放进床榻上里,顺便把被褥铺好。
出来的时候,许婵已经把洗脚盆和热水壶弄到了堂屋。
外头风大,两人把堂屋门关上,一起坐着泡脚。
还是老样子,袁雅蓉坐在椅子上,许婵拿了个小板凳与袁雅蓉对坐。
脚盆里热气腾腾,水雾弥漫在四周,许婵双手托腮仰望着袁雅蓉。
“姨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袁雅蓉迟疑了下:“应该会的吧,怎么舍不得离开吗?”
许婵舒了一口气:“当然舍不得,舅母嫂嫂对我好,这里还有你,有阿娈。”
袁雅蓉摸了摸她的头:“别不舍了,京城还有婉儿姨母,她一定也记挂着你。”
许婵露出天真的笑容:“那是,婉儿姨母和我阿娘最要好了,她还送过我好多漂亮的衣服,可惜抄家的时候都没了。”
“等你上京了,她也会好好疼你。对了,她家还有个小郎君,比阿娈大几个月,你没见过吧?”
许婵愣了下,“我没见过姨母家的小弟弟,不知道是像婉儿姨母多一些,还是姨父多一些?哎呀……反正一定很可爱。”
提起卓家的小郎君,袁雅蓉脑海里浮现起那个肉嘟嘟的小淘气,不禁泛起微笑:“当然很可爱,还淘气着呢!抓周的时候,桌上一大堆的物什都不要,偏偏抓住他祖父的腰牌不肯松手。还有只要看到池子里的鱼,身子就想要探下去抓呢。”
屋外寒风呼啸,堂屋里时而传来久违的笑声。
今夜大伙儿都睡得早,肖大婶也睡得踏实,不管许家人到底走没走,只要明早武棣把许婵带走,许四海愿意闹由着他闹去。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后,众人到门外送行。
临别时丁月梅对许婵不停嘱咐着昨晚说的话,又再三向武棣道谢。
虎子牵来一辆马车,肖三郎帮忙把东西装上车。
郭氏一早起来煎的肉饼,没馅的饼子也装了几个,丁月梅还准备许婵爱吃的酥饼。
袁雅蓉害怕许婵冷,准备了一张小毯子放马车上,温柔叮嘱道:“要是困了想睡觉把毯子盖上睡啊,不然着凉了要吃药的。”
阿娈因为还病着,没能早起,许婵临走的时候特意去东屋看了看,还在她枕边留了两块酥饼,用帕子包着的。
她很喜欢这个小侄女,只是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
看到马车远走,一家子都松了一口气。
时候不早,虎子上衙门,肖三郎也去医馆。
丁月梅环顾着大门四周,这就像是做了场噩梦,一切恢复平静。
出神片刻,接着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大嫂那边怎么样了?”
肖成玉走了几日,也一点音信都没有。
丁月梅实在不放心,就算是去吊孝,决定亲自去趟越州。
阿娈还病着,郭氏走不开,虎子又被城北大营借调去。
肖三郎想陪同母亲走一趟,丁月梅劝他留下。
虎子不知何时能回来,许家那几口人也不知道到底走没走,上回把许婵劫走,还把阿娈给掳了去。
这事丁月梅每每想起心有余悸,家里没个男人可不行,况且阿娈烧还未退,肖三郎不能离开。
袁雅蓉了解肖三郎的担忧,便自请跟随丁月梅去越州。
傍晚,肖三郎拎着一包药回家,路上还买了点杏脯,到家门口停下仔细听堂屋里头的声音。
宋妈妈带着阿寅和阿娈在这边玩,郭氏和丁月梅也在堂屋里,就是没听到袁雅蓉的声音。
他退出门来,望见隔壁院子大门虚掩着。
明早要出门,越州虽然挨得近,袁雅蓉还是要准备一身更换的衣物。
正在考虑出门穿哪双鞋,一个转身被房门口立着的身影吓一跳,手里的绣鞋掉落在地上。
“哎呀!你……你怎么也不出声啊?”袁雅蓉把鞋捡起来,用手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