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娈手里拿着小风车,在堂屋上这里瞧瞧,那边看看,还挺兴奋。
郭氏抿嘴笑了笑,由着她玩,继续干活。
不知过了多久,袁雅蓉剥出来的核桃仁装了一整碗,还剩最后两个。
忽然一个核桃没拿稳,掉地上滚到了院子里。
阿娈听见响声,脚步朝着哪个方向过去。
“阿娈乖啊,去帮姨母捡回来好不好?”
阿娈屁颠屁颠跟着核桃去了,袁雅蓉赶紧剥剩下那个,天已经不早了,瞧着那婆媳俩还没干完活,想尽快弄完哄阿娈睡觉去。
院子里肖大婶和郭氏已经抬了两大盆五花肉进厨房,都用炒制过的酱油泡着,这得泡上三天三夜,酱香的风味才能浸入肉里。有的人家口味偏咸,还会浸泡更久。
又搬了一盆鸭子进厨房,出来赶紧装下一盆。
这时虎子在外头吃了酒回来,本来还想多喝几杯,但害怕回来晚了或是喝醉了,又被阿贞揪耳朵。
进了院子看了看泡在酱油里的鸭肉,想着过年又有酱肉酱鸭吃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看了眼堂屋上只有袁雅蓉一人,问道:“阿娈睡啦?”
袁雅蓉闻声抬起头来,心想这小家伙捡核桃捡哪儿去了?
肖大婶和郭氏登时也停下手里的活儿,四处看了看,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忽然听到厨房里有响声,郭氏蹭一下子站起来跑进去看。
厨房地上一片狼藉,酱油撒了一地,阿娈一个人静悄悄的,趴在木盆边缘,双手伸进酱油里胡乱拍打。每拍一下,酱油四处飞溅。
还好里头泡的肉每一块都至少两三斤,不然阿娈都能给扯出来。
看到女儿的小花袄已经都酱油浸湿,白底黄花的小袄被染成了褐色。
郭氏赶紧把她拉出来,“你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虎子跟着进来,看到女儿的一脸的酱油,噗嗤笑出声:“阿娈,你学奶奶做酱肉吗?”
阿娈一张脸上满是酱,嘿嘿对着人笑,还伸出小舌头舔舔。
“你这丫头,我说怎么没声了?阿贞赶紧给她把衣裳换了洗洗,一会儿受凉了。”肖大婶看到阿娈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虎子赶紧烧水,袁雅蓉也过来帮忙。
阿娈并不知自己闯了祸,只觉得方才玩酱油有意思。
郭氏拧着眉头把女儿的衣裳脱下,看到阿娈还在笑,顿时哭笑不得,不痛不痒地朝她的光屁股上打了两下:“还笑还笑,怎么这么调皮呢?球球不玩了?小风车不玩了?兔子也不玩了?就爱玩酱是吧?”
等阿娈洗完了澡,肖大婶已经把厨房地上的酱擦干净。
郭氏害怕孩子受凉,赶紧把阿娈抱回房。
大抵是方才玩累了,阿娈洗澡完澡穿衣服的时候就打哈欠。回西屋的路上,已经靠在郭氏怀里闭上了眼。
袁雅蓉帮着肖大婶把院子里的锅盆碗盏收拾了,虎子害怕女儿受冻,把火盆端到西屋里。
郭氏担心阿娈睡得不熟,让虎子在屋里守着。
阿娈的小花袄似乎不能穿了,里面的棉花已经完全被酱油打湿,裤子和穿在里面的两件湿的不多,多用水透一透看了看能不能洗干净。
已经快三更了,袁雅蓉送肖家院子出来,看了眼巷子口。
看来三哥今晚又不回来了,驻足片刻进了王家院门。
酱肉浸泡了三天三夜,接下来要把肉都挂起来风干。
白天晴朗时拿出来晒一晒,夜里或下雨天挂在屋檐下。
肖大婶担心夜里有耗子,记得半年前巷子崔大婶家里母猫生了一窝小猫崽,送了几只出去,家里还有三只,她便上门借了一只来。
小猫名唤小七,全身深褐色的毛发,只有两只耳朵是雪白的,身上还有与老虎斑纹相似的一条条花纹,十分乖巧。
肖大婶给猫套上绳子抱回家,阿娈见了开心地蹦蹦跳跳,每天跟小猫形影不离,出门玩的时候,还把小七牵着一起。
月底郭氏准备给阿娈做新棉衣,想着做一件两件都是做,给大伙儿多做一件,过年好穿衣服。于是回娘家弄了点新棉花,她想给袁雅蓉做两件,之前袁雅蓉送了阿娈一对银铃手镯。
家里的那些料子,其他人用都行,就是没找到给袁雅蓉做衣裳的料子。
这天等袁雅蓉午睡起来,郭氏准备拉着她上绸缎庄。
“嫂子,去年你还给我做了两身,还能穿的,就不做了吧。”
“哎呀,那是去年的,这冬衣要做很久的,过年总要穿衣服的啊,走吧走吧。”
两人拉拉扯扯中走出了门,当看到前方一小辆马车缓缓驶来,二人停下了脚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