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不敢盯着这双眼太久,连忙把头抬起来,指了指半丈之外的大门:“我就在这门口守着,不走。”
虽然雨似乎小了些,但这冷的天在坐门口吹风,袁雅蓉心有不舍。
更何况这荒郊野岭,除了火堆有亮光,四周一片漆黑。袁雅蓉感觉阴森森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见她始终不肯松开衣袖,肖三郎只好又坐下来。
咫尺间的距离,肖三郎这才发现她眼眸闪的是泪光。
袁雅蓉眉头紧锁,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悄然落下。
肖三郎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抚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应当就听李大婶的,在他们家里住一宿。”
袁雅蓉垂着脸,低声呜咽道:“不怪你,若不是这场雨,我们都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袁雅蓉再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低头平复着情绪。
没说话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害怕得说话都颤抖。
看她这样子,肖三郎心如乱麻,指尖微颤,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
袁雅蓉缓了缓,自己拿手帕再把脸擦擦,抬头注意到肖三郎那担忧的神情。
“我没事的三哥,咱们就这样坐一晚上。”
……
一开始袁雅蓉坐在火堆旁,偶尔吃点东西,结果到了后半夜,还是睡着了。
肖三郎再困也不敢睡,怕她睡着了靠得不稳,紧紧搂着她。
困意来袭时,低头看看袁雅蓉的睡颜,顿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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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肖三郎见天色渐渐转亮,往火堆里加了点柴,轻手轻脚地把袁雅蓉放下来,让她头枕着自己坐的蒲团睡。
还有一个蒲团拿过来,给她垫在双腿那头,再轻轻地给她把披风盖严实,缓缓起身坐到门口石墩子上,靠着门框打盹儿。
天还没亮已经有人赶路了,袁雅蓉被驴车轮子的声响惊醒,坐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身子。
走到门口来,发现肖三郎睡得很沉。
本不忍心打搅,谁知肖三郎自己醒了。
“醒了?”肖三郎伸了个懒腰。
两人回到火堆旁,吃了点橘子和喜饼,天亮后把鸡笼子拿上马车回家。
袁雅蓉拿着鞭子说道:“三哥你到里面坐着睡吧,我来驾马,睡一觉咱们就到家了。”
肖三郎轻声一笑:“你认得路?”
袁雅蓉微微一愣:“不就是跟着这条道走吗?等走到岔路口我再问你。”
肖三郎把鞭子拿过来:“还是我来吧,快点回去,上午在家补个觉,下午再开医馆门。”
回去路上,袁雅蓉坐在车厢里,尽管昨晚没睡好,但她努力强撑着,想认认回去的路。
马车到了祠堂巷口,袁雅蓉先下来,肖三郎去车坊还马车。
路上肖三郎有交代,为了避免惹出是非,就说昨晚在李家过了一夜,今早上才出发回来的。
袁雅蓉手提着喜糖喜饼盒,还有半麻袋的橘子回家。
以为这会儿大家都在吃早饭,结果一进堂屋,只有郭氏和阿娈。
“婶子和姑母呢?”她把东西放下四处张望。
郭氏给阿娈为了一口粥回道:“去昌化找大哥了。”接着又看了一眼外头:“三郎呢?”
“还马车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昨晚没睡好,他说下午再去医馆。”
袁雅蓉话刚说完就后悔了,心想这么说会不会露馅?
郭氏:“你们在茂仁家里住了一宿?”
袁雅蓉随即点了点头,好在郭氏没什么心眼子,应当不会怀疑。
旁边的阿娈注意到袁雅蓉拎进来的盒子,双手扒着桌沿眺望,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袁雅蓉见此把盒子打开,喂了一颗蜜枣给她:“给你吃一个,这个吃了先把饭吃了再给你吃糖糖。”
郭氏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又看向放在门边的麻袋:“那是什么?”
“橘子,甜得很,他们家自己种的。还拿了两只鸡,一些菜,等会儿三哥带回来。”
郭氏:“听说他们如今住的是何老爷送的大宅子,怎么样?大不大?”
袁雅蓉迟疑了,那宅子跟祠堂巷里这些宅子比,确实大许多,但跟城靖侯府比起来,那就不算大的。
她愣了片刻点了点头:“还行吧,不过屋子挺新的。”
郭氏感叹道:“茂仁这中了秀才,一家子都跟着沾光了,听说何家姑娘带了不少嫁妆呢!田产就有五十亩。”
袁雅蓉立马更正道:“三十亩,我昨儿挺李大婶说的。”
郭氏:“三十也好啊,每年能收不少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