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身子骨确实比以前健朗多了,袁雅蓉不免又想起肖三郎,这事他功不可没。
换作以前,袁雅蓉夏日也有染风寒的时候。
再看看铜镜里的容颜,气色也红润了,肌肤光滑水嫩。
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再次感叹自己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就好了,她虽然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南下,但若是瞒着家里再嫁人,这断然是不敢的。
她若真的随了肖三郎的意,母亲和祖母绝不会答应。
一直坐到交金汁的时辰,袁雅蓉才出门。
回来的时候路过肖家门外,听到里边肖大婶的骂声。
“吃醉酒又在外头吹风淋雨,好好的身子你就使劲儿糟蹋!让你成个婚有这么难吗?人家姑娘哪里配不上你?你干嘛去?要吃饭了!”
这时肖三郎愁眉不展地冲出来,看到袁雅蓉停下脚,相视一瞬后,肖三郎目光闪躲开,匆匆离去。
袁雅蓉望着远去的那背影,一直到出了巷子没了影,那脚步也未曾停留一分。
……
今日袁雅蓉不想去丝织坊,出城到码头打听,两天后就有上苏州的船。
她已经拿到了罗阿秀的亲笔信,这两天就收拾下东西,后日登船上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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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肖三郎连个笑容都没有,脸一直僵着,茂仁心里犯着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师傅,快中午了,不回家吃饭吗?”
肖三郎正在躺椅上对着书发呆,闻声假装翻了一页,轻声道:“不回,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茂仁过来蹲在躺椅旁边,扇子帮他扇风,“下午若是没人,店里我看着,师傅去戏院看一出戏吧,那《玉簪记》听说前两年才写出新本子,我觉得比《莺莺传》还好看。”
肖三郎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抬眼看到罗阿秀进了门,两人起身迎上去。
“舅母,你的药好了。”
罗阿秀这两日有些咳嗽,弄两副药吃吃。
她环顾了些医馆问道:“阿蓉没在你这儿啊?这丫头上哪儿去了?家里没人,也没去丝织坊。”
肖三郎:“舅母找她有事?”
“倒是没什么,她不是要去苏……呃咳咳咳。”差点说漏嘴,罗阿秀咳嗽两声接着说道:“她不是要回家了嘛,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给她呢。”
罗阿秀拿上了药包离开,肖三郎还愣在原地。
茂仁:“师傅,阿蓉姑娘要走了啊?”
肖三郎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意,快速回避眨了眨眼。
今日一整天肖三郎都在医馆里,直到二更天才回去。
还以为家里人都睡了,一进家门,郭氏早等候在此。
今下午的时候,大伙儿就已经知道袁雅蓉要“回家”的事,肖大婶虽然不舍,但也挺高兴的,嘱咐郭氏多给袁雅蓉准备些干粮。
郭氏害怕吵醒睡着的肖大婶,把肖三郎叫到门外。
“怎么回事?你没向阿蓉表达心意吗?她怎么要走了?”
肖三郎吸了吸鼻子,沉声道:“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会错了她的意,嫂嫂早些歇息吧,我进去了。”
郭氏不敢相信,凭她的直觉,袁雅蓉不可能对肖三郎一点好感都没有。
想把已经进门的肖三郎叫回来,嘴张开又闭上了,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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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袁雅蓉交完金汁,再出来时,只见阿娈小小个跑着过来,两只手各拿了个核桃包,一个自己咬了一口,一个举起来拿给袁雅蓉。
“哎呀阿娈真乖,这是阿娘做的吗?”袁雅蓉把核桃包接过来。
阿娈嗯了一声,双手拿着自己的包子啃。
今日要收拾行装了,袁雅蓉上午上街买了些东西,中午便把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正打算睡个午觉,听到有敲门声。
门打开一看,肖三郎拿着个小木盒子和几包药站在门外。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肖三郎至今不敢正眼看袁雅蓉,眼眸垂着,把木盒子和药包递给她。
“里面是你常用的药方,回去之后按方子抓药,还有一盒复颜膏。这个药是给你在船上喝的,每日三次,可别忘了。”
接上东西,袁雅蓉有些动容,心里也十分愧疚,轻言细语道:“谢谢三哥。”
肖三郎微微躬身:“不必道谢,明日我得早起出城采办药材,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当心,一路顺风。”
袁雅蓉也欠身回了个礼,看他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正打算关门时,巷子里又出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