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到米缸里舀了一碗米,抓上半把红豆,放水瓢里淘洗。
忽然院子里来了一阵风,听到树叶唰唰响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瓢走到院子里来。
站了没多会儿,他四处寻找着莺莺。
忽然记起中午肖三郎说的话,恍然大悟一般:“莺莺在三郎他娘那儿。”
随即又低下了头,自言自语道:“可是……三郎家哪里呢?”
他一边低头想着,一边迈开腿朝着堂上走。
前堂上肖三郎正在给隔间病榻上的病患施诊,柜台前空无一人。
董老爹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一边走着,嘴里一边低声念着:“三郎到底住哪儿呢?”
走了一段路,董老爹抬起头来,眼前的巷子很陌生。
他院子转了两圈,抓住一个路过的担夫问道:“你知道莺莺在哪儿吗?”
那担夫急着赶路,摇头说不知道赶紧走了。
董老爹又拦了一位老妇问:“我女儿不见了,你看见我家莺莺了吗?”
老妇人看到他精神异常,杵着拐杖赶紧离开。
巷子里又天真无知的孩童,结群成对跑过来围着他看。
看着眼前一群陌生的人,在这陌生的巷子里,董老爹逐渐恐慌起来,跑了两步摔在地上,他坐地上大声喊着“莺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对他指指点点的。
有贩夫认出他来,以前走街串巷卖货,也常碰见他们父女二人进城卖鱼,只是有几年没见到他们了,也听说他女儿溺水的事。
他走上前说道:“你女儿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人跟你一块儿吗?”
这贩夫只知道董老爹家住在城外,看着身边没有人跟随,心急得想把他搀扶起来,董老爹跟一块巨石似的坐地上,怎么也拉不动,也不说话了。
贩夫方才的话一直回响在董老爹脑海里,脑袋越来越疼,像是快炸了一样。
这头肖三郎发现董老爹不见了,赶紧出来找人,走了两条街,巷子口听见有人议论。
“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你刚没听见?他姑娘没了,一把年纪怪可怜的。”
望见巷子里面一群人围着,肖三郎跑过去看,果然是董老爹。
“董叔,你怎么跑出来了?”他过去跟贩夫一块儿把董老爹扶起来。
董老爹刚起来站稳,两眼一花,直直地晕了过去。
……
听说董老爹晕倒了,袁雅蓉赶到医馆。
董老爹躺在房间里,额头一直冒汗,嘴里一直喊着“莺莺”。
“三哥,董叔这是怎么了?”
床边肖三郎给董老爹悉心地擦着汗水,无奈道:“下午一个没留意,他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头听了些什么,急火攻心晕倒了。”
袁雅蓉靠着墙壁,静静沉思着,忽然肖三郎侧脸看过来,莫名害羞起来,低下了头。
肖三郎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怎么样?怎么不多休息两日?”
“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两位病患,三哥快去忙吧,这里我守着。”
袁雅蓉过去接过肖三郎手里的帕子,把他推出了门。
直到天黑,董老爹已经没醒过来。
已经很晚了,肖三郎送袁雅蓉回家。
“其实这段路很安全的,我能自己自己回去,你还是守着点董叔吧。”
袁雅蓉一想到昨天自己那丢人的样子,只要跟肖三郎在一块儿就紧张。
肖三郎:“没事,我把你送到巷子口就回去,很快的。”
袁雅蓉没再说话,害怕说话自己那颤抖的声音露出破绽惹人笑话。
“既然头不晕肚子不疼了,那明日起还是得继续吃药。”
话音一落,袁雅蓉心里咯噔一下。
这药才停了一日,今日没吃药,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她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肖三郎侧过脸来,看到她一脸的不愿,玩笑道:“不想喝药?”
“那是自然,谁愿意天天捧着药碗?”袁雅蓉小声嘀咕着。
肖三郎也是束手无策了,她吃了一颗虾仁,昨天把他吓得够呛,真不敢再让她尝试吃肉。
“可是你吃不了肉,不用药的话,这身子如何调养?”
说到了吃肉,袁雅蓉若有所思道:“我感觉昨日那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换作我小时候,沾上一点肉,不躺个两三天可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