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仁看着她一头雾水,迟疑道:“在后院呢,刚起来,怎么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缓了缓接着问道:“昨晚董叔没闹吧?”
茂仁:“许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他那些好友,白天玩得也尽兴,晚上睡得可香了。”
听到前边的说话声,肖三郎洗完脸出来,看到袁雅蓉有几分诧异:“今日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袁雅蓉进门坐着歇气,“还没,二嫂说你昨晚找我,我以为是董叔出什么事了。”
肖三郎劝道:“放心,董叔虽然还是记不得一些事,但最近很少捣乱。”
袁雅蓉抬头望着他:“那你找我什么事?”
话一说完,四下一片安静,肖三郎欲言又止,回头对茂仁说道:“去叫四碗面,记得有素面一碗不放猪油放芝麻油。”
茂仁领命前去,肖三郎给袁雅蓉倒了一杯水:“先……先坐会儿,待会儿就在这儿吃个面吧,吃完再回去喝药。”
吃早饭了,后院小桌上摆了四碗面,一碗素面,三碗大肉面。
大伙儿开始动筷了,董老爹却紧盯着袁雅蓉那碗清汤寡水的素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夹起自己碗里的肉,往袁雅蓉碗里放。
“怎么吃得这么寡淡?瞧你最近都瘦了。”
袁雅蓉呆住了,眼睁睁看着碗里清亮的汤色逐渐染上红油。
看到董老爹还要继续夹,肖三郎赶紧拦住:“董叔,莺莺这两日肠胃不适,得忌荤腥。”
董老爹这才作罢,可惜袁雅蓉那碗面已经沾上油腥。
肉已经被董老爹夹了回去,袁雅蓉想把那沾肉的面拨开,结果面汤越发浑浊。
肖三郎站起身:“别吃了,我帮你再叫一碗。”
“不用了三哥。”袁雅蓉想着反正都要回祠堂巷喝药的,郭氏早上喜欢做面点,她回去看看有没有包子或馒头吃。
肖三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见董老爹嗦面嗦得正津津有味,他凑近袁雅蓉轻声说道:“寿星早上一定得吃完整碗长寿面,你这才吃了两口,等我回来啊,很快的。”
直到肖三郎没了影,袁雅蓉还没反应过来,不禁暗想:“他怎么知道的我生辰的?”
一旁茂仁吸了两口面,低声说道:“原来今日是阿蓉姑娘的生辰,跟莺莺姐姐就差一天呐。我说怎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师傅还说想吃包子,后面又叫我去买面。”
袁雅蓉不断回忆,终于想起董老爹搬进医馆那晚,肖三郎确实问过她的生辰。
昨晚很早就睡了,早上起来又怕董老爹出事,赶着过来,都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算算日子,离家快来一年了,中途父亲来过两回信,都是劝她回家的。
回家无非是听祖母和母亲的话,再嫁人生子。回想起在东锦伯府的日子,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吃过早饭,趁着医馆还不忙,袁雅蓉回祠堂巷喝药。
肖大婶一早买回来很多菜,之前也问过袁雅蓉的生辰,嘱咐她中午早些回来吃饭。
因为袁雅蓉不吃肉,肖大婶买了很多素菜,婆媳两个就坐在大门口石凳上择菜。
袁雅蓉也多坐会儿,帮着照看会儿阿娈。
阿娈跟着肖大婶从集市上回来的,肖大婶给她买了个糖画,小老虎模样的。这回来多会儿了,老虎才缺了个耳朵。
袁雅蓉把阿娈抱在怀里,最近在医馆待的时间长,很久没陪阿娈玩了。
“阿娈,‘小老虎’谁买的呀?”
阿娈舔着糖画,反应了会儿,轻轻回道:“奶奶。”
袁雅蓉跟她说话,语速也不自觉地放慢许多,接着问道:“那我是谁啊?”
旁边肖大婶和郭氏也都聚精会神起来,等待着阿娈的回答。
阿娈舔着舌头,奶声奶气回道:“蓉姨。”
郭氏脸笑成一团,阿娈有一岁半了,虽说早就能喊爹娘和奶奶,其他人很少叫的。
肖大婶也开心,可转瞬间又伤感起来,叹了口气道:“七月初……锦语也是七月初的生辰。”
说的正是四爷爷的女儿——孙锦语。
肖大婶看了眼阿娈手里的糖画,“她也是四叔四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两岁起回回上街都要买糖画,如今不知在琼州怎么样了,还有阿婵那丫头,唉……”
……
落更后医馆准备关门,袁雅蓉像往常那样跟董老爹叮嘱几句,接着回家。
刚走没几步,肖三郎从后边跟上来。
“怎么了?你也要回去吗?”袁雅蓉脚步放慢下来。
肖三郎温和一笑,迟疑道:“嗯,回去拿两件衣服。”
两人并排走着,沉默了片刻,异口同声开了口。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