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爹喘了几口气,愣愣地吐出几个字:“我饿了。”
别说他饿了,肖三郎和茂仁肚子也响了。
厨房里没剩什么,就只有半个笋和几个鸡蛋。
“那我去外头看看,应该是有铺子没关,给你们买点。”
袁雅蓉说完正要离开,董老爹挣脱开肖三郎的手,追上去问:“莺莺你去哪儿啊?我们回家吗?”
没等袁雅蓉说话,肖三郎把董老爹拉了回来,劝说道:“莺莺给你买吃的去,你在这里等着,不然不给你了。”
他拉着董老爹往回走,嘴里劝着,回头示意袁雅蓉赶紧去。
这会儿已经落更了,又不年不节的,很多小铺子都关了门,走了两条街,终于买到几个馒头,就连店家自己留着关门下酒的半斤卤牛肉也买了下来。
回到医馆,茂仁把笋切片炒了下,三人一扫而光,董老爹吃得打嗝。
外头二更的梆声经过,肖三郎扶着董老爹:“董叔,该睡了。”
董老爹反应了片刻,到了房门处停下,回头看向袁雅蓉:“莺莺,明天还来吗?我们明天回家吧。”
袁雅蓉只能点头答应:“嗯,会来的,你进去睡觉,不许乱跑添乱,我明天就来看你。”
把董老爹伺候睡下,肖三郎出来,袁雅蓉和茂仁已经把地上的草药捡起来分装进麻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袁雅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完往堂上大门走。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肖三郎嘱咐茂仁盯着点董老爹屋内,小跑着追上袁雅蓉。
大街上零零散散几个赶路人,皆是脚步匆匆,只有他们二人不缓不急地走着。
仿佛都因为昨夜的事,两人走在一块气氛略显尴尬,不知不觉都红了脸。
肖三郎稍缓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这两天让你受累了,也多亏了你,不然董叔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病严重吗?”
袁雅蓉可怜董老爹,她知道有的人患痴呆,傻了疯了,只是没亲眼见过。
肖三郎眉头紧锁:“这病根本无药可医,只是把他留在身边照看着,我更放心。”
说着抬头望了望天空,然而今夜无月色,只有灰暗深邃的夜空。
“我若不管,万一流落街头,莺莺知道会难过的。”
这话有几分伤感,袁雅蓉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看了眼天空,沉默了半晌问道:“怎么董叔总把我认成莺莺,我跟她像吗?”
肖三郎侧脸看了她一眼,摇了下头:“模样不像,举止也不一样。你自出生锦衣玉食,而她是常年在河里地里干活长大的。不过你们个头都不高,小小的一个。对了……二姑娘今年芳龄多少?”
“十九了。”
“嗯?几月生的?”
“是七月初三。”
肖三郎震惊了一瞬,转而淡淡一笑:“那莺莺比你小一岁,她也是七月生的,在你头一天,七月初二。”
袁雅蓉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三哥呢?”
“我也是七月,七月初六。”
袁雅蓉瞳孔一震,没想会这么巧,随即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莺莺妹妹在就好了,董叔不会成这样子,你们……估计孩子都该有了,一家子和和美美。”
她只是随口感叹,说完才发现忘了顾忌肖三郎的感受,微微侧脸看他脸上的神情。
此时的肖三郎面无波澜,内心却隐隐作痛,这种痛从两年前刚得知董莺莺的噩耗起,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三哥……我快到了。”
一走神,不知不觉已经快到肖家院子外。
肖三郎看了眼紧闭的大门,里头静悄悄的。
“我娘,今晚吃饭了吗?”
袁雅蓉轻声回道:“吃了,二嫂嫂劝着,还吃了三大碗饭呢。你放心照顾董叔,我帮你劝婶婶。”
谈话间,袁雅蓉走到王家大门处,掏钥匙开门,“回去吧,明天吃过早饭,我去医馆看董叔。”
肖三郎等待着她开锁进去,大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刻,忽然叫住她:“阿蓉!”
里头袁雅蓉听到声音,打开门来,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嗯?”
肖三郎满眼感激,犹豫了片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