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蓉坐着发愣,看着眼前逐渐走近的妇人,有几分眼熟。
那妇人走到了肖家大门外,正要进门时,注意到正抱着阿娈的袁雅蓉。
眼神有几分差异,走过来几步,“这,这是袁家二小姐?”
袁雅蓉听得后背发凉,一下子站起身来,左顾右盼,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这会儿袁雅蓉才反应过来,此人是王婉儿的表姨,苏州知府花岱延之妻杜氏,与肖大婶和孙氏关系甚是密切,这估计是听到肖大人的消息赶来的,八成花知府也因此事赶到临安来了。
这两天肖大婶家里人进进出出,袁雅蓉帮不上什么忙,顶多照顾下阿娈,帮着郭氏准备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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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三更了,阿娈一直不肯睡,放在床榻上,小嘴一直吚吚呜呜,抱起来走动着,才稍微缓和些。
没拉也没尿,袁雅蓉怕她饿了,特意留了白面小馒头放厨房里,起锅烧水热了热,撕成小块喂给她也不肯吃。
她就抱着阿娈一直在院子里转悠,“你这丫头,今晚怎么回事?早知道下午不让你睡这么久了。”
下午阿娈睡了三个时辰,袁雅蓉不忍心叫醒她,便一直没打扰,是郭氏过来才把阿娈弄醒的。
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她打开院子大门,发现石凳上坐了一个人。
“三哥?”
石凳上肖三郎正发愣,转过头来问道:“阿娈还没睡啊?”
袁雅蓉也坐了下来:“嗯,许是下午睡太久了,一进屋就闹。”
她朝着肖家院子里头看了看,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些说话声。
“肖大人和四奶奶已经回家了?”
肖三郎嗯了一声,袁雅蓉又问道:“何时启程?”
“两天后。”
沉默了片刻,袁雅蓉宽慰道:“以后还会见面的,别担心。”
肖三郎吸了吸鼻子:“我更担心的是大姑,听花大伯说大姑和姑父被发配琼州,可怜阿婵年幼才七岁,原本也是一同往琼州。是婉儿妹妹向陛下求情,才让阿婵免于发配。”
许婵,四奶奶唯一的外孙女,袁雅蓉记得那个小姑娘,古灵精怪活泼好动。
是两年前,王婉儿大婚前几日,袁雅蓉上陈南王府做客,见到了正在园子里跟郡主们捉迷藏,假山上上蹿下跳,好生活泼。
“阿婵小小年纪,留在泉州,至少能得祖父祖母庇佑。”
肖三郎摇了摇头:“许大郎带着妻儿早跑了,官府只抓了大姑和姑父。家里养出这两个儿子,许老爷子被罢官,罚没了所有家产,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活呢。”
……
两天后,早上天没亮,南堂巷肖宅大门外站满了送行的人。
虎子和肖三郎帮着把东西搬上马车,眼瞧着快到下雪的日子了,肖大婶和郭氏把家里的棉被棉衣能装的都给装上。
肖大婶一家子凑了五十两银子,拿给了四奶奶。肖大人才罚了一年的俸禄,差点卖地,到了那边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四奶奶客气了两下还是收了,拿出一个小木匣子给罗淑柔:“大郎媳妇,这宅子的房契和临安的田契都在里头,交给你我放心。屋里的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了老于头一人,他无依无靠的怪可怜,也能正好留着看门,你记得给他发月钱。”
接着把肖家三位郎君和两个媳妇都叫过来交代一遍,尤其是肖三郎,再三嘱咐着:“你大哥一向不让人操心的,虎子如今也有媳妇管着,你呀!就少惹你娘生气!”
最后跟肖大婶抱着痛哭一场,是时候该走了,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一辆马车和一辆拉货的木板车,缓缓驶动离开。
肖大婶哭着追了两步,“秀娥!到了记得写信来报平安啊!”
马车上的四奶奶探出头来,挥了挥手,忽的想起什么,大喊道:“月梅,帮我看看阿婵去!”
肖大婶捂脸哭喊:“放心吧!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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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肖大婶原本想年前去泉州的,但这临近年关,冬日里路又不好走。经过几个儿子商量,等到开春后再下泉州。
肖大郎和虎子都脱不开身,肖三郎把医馆的事务都交代安排妥当了,年后陪着母亲一起到泉州去。
大抵是因为肖大人被贬的原因,肖家这个年也不像以往那么热闹,肖大婶每每想起孙氏,就要眼泪汪汪哭一场。
袁雅蓉在前面收到王婉儿的来信问候,倒是有几分想家想爹娘了。
回想幼时与爹娘一起在小院的时光,一家三口何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