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嘴馋把银子送到醉仙居了,他在衙门里交好的弟兄又多,醉仙居又是临安最大的酒楼,一顿就得吃个六七两,要知道他在衙门里每月的月钱才三两半。
他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小声嘀咕道:“借钱?他何时还过?好在月钱都在二嫂那里,不然照他这个挥霍法,迟早家底都让他败光!”
“什么败光?让谁败光?”袁雅蓉走到了门口,只听到最后几个字。
肖三郎立马把眉头舒展开来:“没,没什么,你才睡醒了?这几天睡得可还好?还有夜惊吗?”
袁雅蓉坐下来,摇了摇头:“睡得挺好,还总觉得睡不醒呢,没什么精神。”
说话间,肖三郎已经把脉枕和绢布拿了出来,把完左手又看右手,再仔仔细细看她脸上的面疮。
看完站起身到柜台上写药方,“你脸颊上的疮好了许多,但地阁处的疮仍有些顽固,助眠的药不能减太多。等过阵子你不靠这药物也能睡个整觉了,再把这药撤去也不迟。”
袁雅蓉也跟到柜台前:“行,多谢肖大夫了,那今日药钱多少?”
话音一落,肖三郎手里笔顿了一下,抬起双眸来:“药钱?”
袁雅蓉坚定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荷包:“上回我说给银子,婶子不让。可我还是觉得得给,总不能让你吃亏吧?”
肖三郎:“说什么呢?快把钱收起来,别的不说,你是婉儿的恩人,那就是我们肖家的恩人。我要真收了你的银子,不仅我娘会骂我,二哥也会怪我。”
“那……那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不跟他们说,这事你知我知,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
“真不用……”肖三郎歇了两个字,目光上移,正巧撞上袁雅蓉那一双真诚的大眼。
袁雅蓉身材小巧,那柜台比都快齐胸了,她就扒在柜台前,仰视着眼前的人。
四下突然安静下来,忽然后面门槛处传来声响,茂仁刚好走到这里,手里的竹篮子掉了,里面药草散落一地,他赶紧捡起来。
见二人都看向他,急忙解释:“我……我我路过,什么都没听见,你们说你们的。”
“说什么了?没有的事,你赶紧干活儿,别偷懒,待会儿记得把药柜里的药补一补。”肖三郎写完方子,到药柜这边抓药。
抓到一半,看到黄连盒子里所剩无几,朝着后院喊道:“黄连没有了,上库房看看,拿点过来。”
没过多会儿,茂仁从后院拎着个布袋走来,一把一把往药盒里添黄连。
肖三郎又指了指旁边的盒子:“枇杷叶也没多少了,把这药柜补了,今晚上在库房里清点一下,都录下来,明早给我。”
说完茂仁嘿嘿笑起来:“师傅,您忘了?我今要晚上回家去的啊,明天是我爷六十寿辰,后天我才回来。”
这么一说肖三郎想起来了,这事早几天前茂仁就说过。
茂仁家在附近村子里,距离临安城二十多里路,三年前来医馆帮忙,偶尔逢年过节或家里人生辰回家一趟,平日里都在医馆。
医馆后院还有几间屋子,收拾了一间出来,晚上医馆关了门,他就睡在这里的。
……
晚上吃过饭后,肖三郎拿了几个肉包子,用干净的碎布包起来。
下午肖大婶和孙氏把王家院子里的柿子摘了,他也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找个篮子装起来。
到了医馆,不出所料,茂仁还在这里。
“怎么还没走?快回去了,一会儿天黑看不清路。”他进门把篮子放到柜台上,又从钱袋里掏了一两碎银。
包子是晚上蒸的,你带路上吃,这柿子给家里人带回去。还有这钱你拿着,回去给老人家买点好吃的。
茂仁已经闻到了肉包子的香气,笑嘻嘻走过来接过银子:“谢谢师傅,那个……我已经把后院晒的药草收进屋里了,药柜我也添满了,可库房还没……”
肖三郎挥了挥手:“我来就行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当心啊。”
茂仁上后院屋里拿了些东西,大盒小盒都是买给家里人,再挎上肖三郎给他的篮子,啃着包子离开了医馆,往南城门的方向走。
等人没影儿了,肖三郎进去关上了大门。
看来今日又是个不眠夜了,要不先回家跟娘说一声,今晚就住在医馆,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正思索时,身后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是袁雅蓉。
“三哥,这么早就关门啊?”
袁雅蓉吃过晚饭帮着照看了会儿阿娈,等肖大婶和孙氏洗过了碗,才发现肖三郎不在了,一猜就知道上医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