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雅蓉猛地摇了摇头,跟着又上了堂屋。
回到王家院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袁雅蓉已然没了睡意,进屋前再三确认大门锁好了没,房间门也要关好才敢上榻。
吹了油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想着明日等肖三郎清醒了,该怎么跟人家道歉,想着想着渐渐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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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声鸡鸣,袁雅蓉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
天刚蒙蒙亮,她躺着伸了个懒腰,一股尿意来袭,打着哈欠下了床。
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柴房后的茅厕,刚一打开门,臭气熏人,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
她愣在狭窄的木门后伫立许久,暗自怨道都是做完饭后惹的事。
以前在京城里有人伺候,如厕都有下人拿恭桶,自己完事后只需擦净挪地方,后面的自然都交给底下人收拾。
而她昨日完事起身,连桶盖都没盖上,狭窄的四方小屋充斥着熏人的臭气。
犹豫了许久,也是实在憋不住了,冲进去完事后盖上木盖子又跑出来,砰一声把木门关上。
她四处嗅了嗅,就这方才的须臾功夫,这柴房里头也有了些许味道。
走到院子里头来,这才算闻不见什么味道了。
她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少日子,以后什么事都得靠自己了。茅房也罢了,柴房也臭烘烘的,昨日肖大婶还说过几日给她添些柴,就算不做饭以后烧水怎用得上,这让人进门闻到这臭气多尴尬啊?
到隔壁厨房里寻得一把半破的蒲扇,拿到柴房一个劲儿地扇,柴房向着院子一面还有一扇小窗户,她也打开来透气,很快柴房里的味儿闻不见了。
一个人摸摸索索地梳洗更衣,准备出门看看隔壁肖大婶家人起来了没,记得在船上的时候,肖大婶每日睡得早,起得也早。
打开大门,左右看看。
昨日下午忙着收拾衣物,吃完晚饭天都黑了,还没仔细瞧瞧这巷子。
祠堂巷道路还算宽敞,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人。
刚有人走过大门处,一年轻妇人领着个两三岁的男娃,端着个木桶在前面走着,路过王家院子门前,朝着袁雅蓉笑了笑。
她腼腆地回应了个笑容,再往旁边看了看,街坊邻里陆陆续续走出了门,都拿着个木桶朝着巷口走。
正当疑惑时,巷口有人大喊:“阿蓉!交金汁啦!”
郭氏从人群中挤出来,端着恭桶跑向袁雅蓉,到了门前把桶放下。
“昨夜里睡得晚,娘怕你还没起,不让叫。既然起来了就赶紧把金汁交了,不然放两天得招苍蝇了。”
郭氏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熟门熟路来到柴房,准备进茅房。
袁雅蓉紧紧跟着,着急说道:“嫂子,我自己来吧。”
郭氏是个利落爽快人,“我来帮你,瞧你这小胳膊,等你把桶搬过去,金汁行的人都走了。”
“可是……这,这太臭了,怎么好意思让嫂子来呢?”袁雅蓉有些难为情,虽是做惯了大小姐少奶奶,但她很清楚,到临安得肖家人照料,完全是看在王婉儿的面上。不管是肖大婶还是郭氏,跟她都是一样。
话还没说完郭氏脚已经踏入茅房,笑说道:“茅房不臭难不成还香吗?人吃五谷,谁还不拉屎啊?你这算什么?天热的时候我们家茅房都没法儿睁眼的。”
袁雅蓉赶紧抢先一步端起恭桶,这东西确实第一回收拾,端起来还没走出柴房门,手已经酸了。
郭氏过来帮忙,端着桶边走边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帮你。明日你自己来,记得早些起,别误了时辰,他们可不等人的。不然这就多等一日,要么你就得端着这臭烘烘的桶走半座城,交到他们铺子上去。”
袁雅蓉仔仔细细听着,交完了金汁,桶轻了些,袁雅蓉自己端着桶,有些不解问道:“以前家里每日有人上门收,每月还要付银子,这里也是每月给金汁行付钱吗?”
郭氏摇了摇头:“那是你们大户人家,人家上门收多费劳力费功夫,我们这不一样,都是自己拿到巷子□□的。他们拿回去到城外寻一处空地晒了,还能卖给庄稼人做肥料,还有每月官府那里能得一笔钱,就不收百姓的银子了。”
说着说着到了家门口了,两人端着自家的桶回去,路过肖家院子,袁雅蓉向里边望了一眼,迟疑地问道:“三哥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