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的。”
袁雅蓉把肖大婶送到大门口,再小心地把门栓插上。
此时月亮已经爬山了屋顶,袁雅蓉站在院子里,环顾着四周。自小生长在侯府,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日会落到这江南市井间。
肖大婶回屋时,间南屋还有微弱的光亮,走进问道:“三郎睡了吗?”
门是虚掩着,半晌没听到回应,轻轻把门推开些。
只见肖三郎斜倚着身子坐于炕上,炕上矮桌还亮着一盏油灯,而他手拿医书,却双眼无神。
肖大婶砰一声把门推开来:“喊你半天,耳朵聋了?”
这大嗓门把肖三郎吓一跳,手里书滑落,他回过神下榻一脸茫然:“娘?”
晚饭前肖大婶在厨房里已经跟二郎两口子交代了袁家姑娘来临安的缘由,还叮嘱着在此隐瞒袁雅蓉的真实身份,这还没来得及跟三郎解释。
许是有些困倦了,肖大婶内心一股无名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过来,我有事跟你交代。”
肖三郎在堂屋里等候着,趁着肖大婶上里屋翻找着什么,这一晃又走起神来。
“喏,这是给你的。”
一袋子钱落在肖三郎眼前,他惊愕地抬起头:“这是?”
肖大婶坐上椅子,唉声叹道:“婉儿给你的,本来没打算要,一共是五十两,这二十两是让你给二姑娘调理身子的药钱。不过这事是瞒着二姑娘的,婉儿也不让我们说,你也别在她跟前提银子这事。唉……我看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爱钻牛角尖罢了。偏生在侯府,好端端的姑娘,磨得没一点精神气儿。她虽然与侯府断了关系,但毕竟血肉骨亲,她爹娘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想必将来还是会回京的。婉儿的意思呢,趁她在临安这几个月,希望你赶紧将她的病治好了,将来就算再回到袁家她也放心些。”
见肖三郎迟迟不肯回应,肖大婶脚一伸踹在他腿边:“跟你说话呐!心思又干什么去了?”
肖三郎反应过来,躬身说道:“既然是婉儿妹妹所托,儿子必然会竭尽全力。”
已经快二更了,肖大婶哈欠连连,起身准备回房睡觉,回过头又望向身后的人,指着他骂道:“给老娘打起精神来,再让我看到你这蔫头耷脑的样子,可别怪我当着客人的面抽你!”
肖三郎吓得轻轻一哆嗦,忙点头应是。
等肖大婶回了屋,肖三郎才缓缓吹了堂屋的灯,到院里的矮凳上坐着。
没过多会儿,北屋里传来肖大婶如雷一般的鼾声。
今夜无月色,肖三郎环顾着四下漆黑的院落,内心仿佛一颗巨石压着,毫无睡意。进到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小坛子老酒,打开来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喝完应该能睡着了吧。”
他先浅尝了一小口,抱着酒坛子走出院子,害怕吵醒了母亲和哥嫂,来到了家门口的石桌旁坐着喝。
一坛酒下肚,人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肖三郎打了个嗝儿,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在两个大门之间徘徊。犹豫了半晌,选择了一道门,上去一推,没把门推开,再用力推拉了几下。
“我记得这门没关啊,谁给锁上了?”
他捣鼓了半天,门丝毫未动,他开始大声嚷道:“开门!娘!二哥开下门。阿娈!快给三叔把门开开。”
这时屋内刚睡着的袁雅蓉猛地惊醒,她原本睡眠就浅,这又是个新环境,听到外头的声音一下子害怕起来。
在床角落里缩了片刻,她突然鼓起勇气下床穿衣,内心嘀咕道:我倒要看看,这辈子还能遇到什么祸事?妖魔鬼怪统统给我滚开!
到墙根找到一把扫帚,感觉没什么杀伤力,院子里东找西找,又上厨房里瞧了瞧,找了一根捣衣棒。
大门处的动静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了,但感觉那人一直在敲门,嘴里说什么也完全听不清。
袁雅蓉拿着捣衣棒悄悄走近大门,那声音逐渐停了下来,她把耳朵凑到门上。只听到门外人吚吚呜呜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还时不时地用手抠门。
安静了片刻,袁雅蓉静静地蹲在地上,打了两个哈欠,双眼已经困得合上,忽然又响起拍门声,她身子一抖警惕起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今晚根本没法儿睡。她内心焦灼不安,可外边好像就一个人,要不打开门揍他一顿?实在打不过跑到隔壁找肖大婶求救,肖家二哥今晚在家,他是捕快,收拾这种登徒子肯定小菜一碟!
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蹲麻了的双腿。深深吸了几口气,壮起胆子去开门。门栓刚抽出来的那一刻,一个人瞬间倒在自己面前。
天色太黑,还没来记得及看清,挥起捣衣棒给地上人一顿乱揍,一边打一边大声叫嚷着:“抓贼啦!抓采花贼啦!”
打得地上的人嗷嗷直叫,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