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巷子深处,肖家院子里已经飘着饭菜香。
郭氏在厨房里头忙碌着,时不时地往院子里晃一眼。
院里一张矮桌,几根矮凳,肖三郎坐在桌边,一手拿着医书,一手拿着拨浪鼓,一动也不动地发愣。
旁边大木盆里放着个十月大的小女娃,正扒着盆边跃跃欲试地站起来,还想翻到木盆外头去。
厨房里锅铲和锅底碰撞的声音渐渐停下,郭氏下意识再往院子里看,瞧着孩子就要翻到木盆外了。
“三郎!”郭氏一边喊着,一边冲出来抱起孩子。
等她抱着孩子哄了哄,一旁肖三郎还在发愣。
郭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拨浪鼓,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一吓肖三郎回过神,连忙起身,一脸疑惑:“嫂嫂?”
郭氏扬声道:“发什么呆啊?一会儿你哥还回来吃饭呢,叫你帮我看着点孩子,阿娈都快掉出来了。”
肖三郎一脸歉意,郭氏把女儿抱给她,准备再回厨房,再炒一个菜就齐了。
这时外头有人喊:“虎子他娘回来了!”
两人一听,走到了门口一看,果然看见肖大婶回来了。这一走几个月,仿佛更圆润了些。
郭氏赶紧迎上去:“娘你可算回来了!婉妹妹家那胖小子怎么样?长得壮实吗?”
说话间,过去已经把肖大婶背的挎的包袱接过去,当看到旁边的袁雅蓉时,面色露出一丝诧异。
“这妹妹有些眼熟……”她已经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外头人多,肖大婶没有接话,只问道:“是不是吃饭了?我们下船走回来的,肚子早饿了,饭做好了吗?”
郭氏顿了顿:“就快好了,不知您今日回来,我再添两个菜,今下午刚买的牛肉,原本做了鲈鱼,熬了鸡汤,这肉打算明日吃的,我马上切点葱给它炒了。”
肖大婶:“肉放着吧,再炒两个素菜,记得别用猪油。”
郭氏微微愣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再看向袁雅蓉:“娘,这妹妹我好像见过,但真想不起来……”
袁雅蓉进门来,看到郭氏和肖三郎,也觉得似曾相识。但这也不足为奇,王婉儿出阁,临安来了好些人,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都分不清谁是谁。
外头那些邻居都不认识袁雅蓉,这倒是能对付过去,但他们几个都是知道袁家二姑娘这号人物的,那可是王婉儿的救命恩人呐!
肖大婶不好对家人隐瞒,开口道:“袁家二姑娘,你们忘了?”
郭氏和肖三郎瞬间想起来,紧接着肖大婶一一给袁雅蓉引荐:“这是我二儿媳阿贞,这是我家三郎,你与婉儿交好,若是不嫌弃,你就同她一块叫声嫂嫂和三哥吧。”
袁雅蓉浅浅一笑:“怎会嫌弃呢?是我来这里叨扰大家了。”
郭氏仍有些疑惑,正想再追问袁雅蓉为何来此,肖大婶赶紧拉着她进了厨房,进厨房门前回头对肖三郎喊道:“三郎招呼下客人啊!”
院子里头的两个人略显局促,肖三郎反应了片刻,一手抱着小侄女,一手摆了下小矮凳:“坐吧。”
两人坐下来,肖三郎翻过桌上扣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放她面前。
袁雅蓉把包袱放在怀里,双手接着茶杯:“谢谢三哥。”
肖三郎也不思其解,知道这袁雅蓉是城靖侯府的嫡女,怎么会到临安来?还是跟自己母亲回来的。心里困惑,但又不敢相问。
无意抬头看到袁雅蓉的面色有些蜡黄,脸上隐隐约约还有一两颗面疮,想必是忧思过重,患有不眠症。
走了一这段路,袁雅蓉确实渴了,一杯饮尽后,抬眸注意到肖三郎正看着自己。双目相对一瞬,又都慌张地收了回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就连肖三郎怀里的阿娈也因陌生人的到来显得格外安静,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对面的袁雅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