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早晨。”
两位阿叔点点头,但是纷纷扮哑巴,谁也没有主动提及昨晚的事。
横竖大少已经开口要接少奶和她离开,这段时间阮香对这些阿叔阿伯们不咸不淡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再看两位阿叔身后还有一个人是......
“彪叔!”
阮香认出罗彪,顿时喜出望外。推开门向外走,伸长脖颈望向院中。心想,一定是大少来接少奶了。
四周围寻找利显扬的身影,遍寻不到之际,听到罗彪问她:
“阿香。少奶起身没?大少派我来接少奶。”
听了罗彪的话,阮香顿时精神一振。
“我去睇下。”
她压住扬起的心跳,转身往屋里走去,跟着上了二楼,一路快步走向周嵌玉的房间,同她说了利显扬派罗彪来接她们回家。
同阮香的满面欣喜不同,周嵌玉的反应异常平静。
周嵌玉没想到,不过一日,利显扬兑现承诺会这么快。
利显扬派人来接她,是表明,她获得了特赦?
抑或是表明,从前的周嵌玉同何峻年的事,已经被利显扬原谅了?
但种种迹象,却似乎与此毫无关联。
......
“少奶,又在想什么?彪叔在楼下等我们,阿香伺候少奶换衫。”
阮香急切的话打断了周嵌玉的思绪。
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在她的脑中盘桓,周嵌玉也知,眼前机不可失。
“没什么,我在像换边条裙。”
阮香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少奶咁靓,着乜都好睇。不如着哩件?”
阮香说着,打开金丝楠木古董衣柜,挑出件淡粉色的新式镶珍珠金边的绣花旗袍。
“拿隔里那件白色旗袍。”
周嵌玉觉得只是回个家而已,不必着得咁隆重。穿那件月白色暗纹旗袍就好。
讲真,她觉得每件刺绣旗袍都是好手工,好好看。
如今,居然日日可以换着着名贵旗袍,这是周嵌玉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事。
阮香见拗不过她,低下头撇了撇嘴角,只好按周嵌玉说的,拿了那件月白色暗纹旗袍。
“少奶,个旗袍颜色会不会有点素?”
其实她想说颜色好寡淡。
周嵌玉只是笑笑,便拿了旗袍和玻璃丝袜去里间换上。
罗彪在院里,见周嵌玉从别墅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阮香手里拎了只手提皮箱。便走上前两步,接过阮香手中那只皮箱。
“多谢彪叔。”
阮香立即口甜甜卖乖。
罗彪不善言辞,只是冲阮香点点头,转而帮周嵌玉打开车门。
“唔该,彪叔。”
周嵌玉同罗彪点下头,低头坐进车里。
罗彪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为周嵌玉关上车门。
少奶刚才对他说“唔该”,从前从未如此。
罗彪不禁佩服自家大少,短短时日,便将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驯服到如此平易近人。
阮香有眼色地走到另一边,自己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心里既兴奋又忐忑,喜的事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布力径的利家豪宅,忧的是......
侧头看一眼自家少奶,只见周嵌玉面上不见一点惊喜的神色,反而十分从容淡然,真真一派千金小姐的富贵做派。
不禁在心中腹诽:真是白长了一张靓绝香江的脸,连个男人都栓不住!
周嵌玉哪知道面前两人的心思。
面上虽然无比淡定,但此时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看着车窗外两边不断退后的树木,居然有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感情,既期待又......害怕。
回到港岛,才算是新生活的开始。
但一想到要回到利家,做回利家大房的新报,还要面对一群陌生的家人:
气定神闲好似老神仙的利家老太爷利敬诒,日日吃斋念佛满口慈悲却对周嵌玉总是诸多要求的婆婆冼印珍,管着利家几乎全部生意,心思深沉的二叔利明彰,爱出风头事事都要占上风的二婶虞美珠,眼神总是若有似无中意往周嵌玉身上瞟的小叔利显仁,还有那位起先同利显扬订了婚,却又转头嫁给利显仁的弟妹庄妙玲。
这不是妥妥的豪门三角恋么......
婚后,庄妙玲每每见到周嵌玉,还总是一副黯然若思的模样。
据阮香曾经向家中妈姐打听到,利显仁同庄妙玲两夫妻的感情都好冷淡,都是因为还对大少余情未了......
想到这些原本熟悉却很陌生的“家人”,周嵌玉已经开始头疼。
更让她头疼的是,汽车停在九龙的渡口,利显扬已经等在那里。
周嵌玉下了车,远远看到西装骨骨的利显扬站在不远处。
他显然是在等她,但此时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底没有一丝雀跃。
默默叹了口气,仿佛要认命一般,周嵌玉才有勇气,抬起脚步走向利显扬。
在外面,他是她的新婚丈夫,回到利家,他只能是她的枕边人。
即使两人还未同床共枕,但这恰恰才是周嵌玉最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