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快习惯哈利有事没事往自己这里跑了。所以，虽然是他自己问出的问题，但他倒没怎么纠结答案。

他决定将哈利来干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能无视门口那副美杜莎画像的禁制之类的问题先放一边，将目光放回他觉得目前最紧急的问题——哈利这是怎么了。

“波特先生，”他看着哈利这幅弱智样，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跟个医生一样道，“请你详细地描述你现在的状态。”

“噢，我现在比较迟钝，脑袋很冷，并且应该还有大概十分钟就会恢复了，”哈利耿直地说完，又反应过来斯内普问这句话的意思，“被您发现了呀，这是安娜丽斯的魔法，用来让我冷静一下——我记得您知道的。”

斯内普回想起哈利十岁记忆中时不时出现的安娜丽斯，以及随之而来的混沌和模糊。对于安娜丽斯自己发明的这个“安抚精神”的魔法，他原本是通过第一人称视角了解过的。可毕竟那一年哈利在给他看的时候过得非常快，而关于被施法后的记忆更是混乱不堪。因此，斯内普只知道哈利还挺信任这个魔法，但不知道这个魔法用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突然对你施这个咒语？”

“因为我幻听了，”还没等斯内普追问，哈利又紧接着恍然大悟道，“等等，不对，应该不是幻听。哦，我想起来了，我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的。”

斯内普隐约感觉事情的发展会变得很麻烦。但他还是道：“那么，问吧。”

“是不是有些人能和您门口那个美杜莎小姐说话，而有的人不行？”

斯内普狠狠地绷紧了脸。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联想到刚才哈利说能让办公室的门直接放他进来，“……你能和她说话？”

——太荒唐了。

哈利还缺心眼地直接回答：“是的。”

“……你坐这里等着。”斯内普语速愈发放慢，每一个字都在思考。说完，他放下手中处理到一半的魔药材料，快步走进储物室，从密密麻麻的置物架中抽出一个玻璃瓶。

瓶子被打开，紧接着，里面猛地窜出一条精神十足的银环蛇，被斯内普熟练地用钳子一把夹住了七寸的位置。很显然，这是一条斯内普教授的魔药材料。

没有理会那条蛇的挣扎反击，斯内普就着这个钳制的动作将蛇举到哈利眼前：“你试着和它说一句话。”

哈利盯着那条蛇。

说真的，哈利越来越怀疑自己疯了——那条蛇嘶嘶嘶地在说：“放开我！滚蛋！放开我！滚蛋！……”

他于是试探道：“你好？……额，你需要帮助吗？”

那条蛇倏地僵直在钳子上。

过了一会儿，哈利又听见它开口说：“……蛇语者？”

哈利：“这是说我吗？”

这时候斯内普突然出声：“够了。你是蛇语者。”

哈利于是确定，那条蛇就是在说他。他立刻不再搭理那条蛇，抬头问斯内普：“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却没有立刻回答。哈利抬头一看，只见黑袍的老教授脸上青一阵黑一阵的，好不精彩。十余秒后，哈利才听见对方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字面意思，就是你可以跟蛇说话。”

斯内普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个波特崽子解释“蛇语者”的渊源。

在这样意味不明的沉默中，一开始被哈利忽略的小蛇嘶嘶嘶的叫声忽然变得明显起来。它似乎已经从僵直状态中缓了过来，此时正乖乖地盘在斯内普的钳子上不动，只是努力地想引起哈利的注意：“……语者！尊敬的蛇语者！尊敬的蛇语者！……”

哈利此时虽然智商已经在慢慢恢复，但还是精神恍惚的状态。他很快动了动耳朵，被引走了注意力，低下头看了小蛇一眼。

小蛇于是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努力地盘在钳子上支起前身，然后非常人性化地俯身，大概是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