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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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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晚上的科林则绝不会让人有这些联想。他或许连正常抬起自己的腿都费力,还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前方的楼梯。可是这种狼狈的动作并不显得这个人笨拙。相反,当他费力地将每一个步子拽到自己正前方、试图让自己的行进路线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时,你不难看出,这个小孩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努力保持体面。如果哈利在这里,大概能若隐若现地感觉到这个人阴郁又倨傲的气质。

安娜丽斯觉得,晚上这个红眼睛的家伙和白天的科林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这种“两人共饰一角”的情况具体要怎么实现,但是她估计自己的结论是八九不离十。

不过,即使四肢笨拙得像租来的一样,这倒霉孩子没有放弃,坚持不懈地一有空档就四处走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点一滴的练习下,他进步飞快,原本僵硬的四肢在迅速变得灵活,他的行动一天比一天自如……这都是安娜丽斯亲眼见证。

还挺励志,安娜丽斯内心暗自贫了一嘴,瘸子看了说不定要感动得站起来。

这天晚上,科林终于勉强能行动自如——至少不会被楼梯摔个狗啃屎(安娜丽斯语)。他先是顺着这些天最常走的路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动。走廊和楼梯交替出现,他的路线很明确:下楼。

就在安娜丽斯以为科林今天会和往常一样,下到一楼大厅就重新回到寝室时,科林改变了最后一段路线。他完全没有往大厅的方向走,而是第一次直接离开了城堡。

在夜色笼罩下,小孩目标明确地往禁林的方向走去。

他没察觉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凝重的女孩,只是自顾自用他最快的速度赶往禁林。天色很黑,科林在魔杖尖上点亮了一点微弱的光团来照明。安娜丽斯则只能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好在她夜视能力还算可以,有惊无险没有暴露自己的跟踪行为。

很快,黑漆漆的树冠里露出了一点屋檐的尖角。

安娜丽斯意识到这是霍格沃茨猎场看守专用的住所——一座位于禁林外围的小木屋。

这似乎是科林今晚的目的地。他这时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再保持那种火急火燎的速度,而是逐渐放慢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四周。

这里虽然只是禁林外围,但依然不能排除有大型动物之类的危险存在。因此,不论是科林还是后面的安娜丽斯都紧张起来,夜晚的禁林似乎笼罩着一种凝重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绷精神。

两人逐渐靠近了那所木屋。隔着墙壁可以听见屋子里海格打雷似的鼾声。

让安娜丽斯意外的是,科林蹑手蹑脚绕过了不停发出鼾声的小屋,来到屋子背后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这里主要是农田,用来种植学生食用的作物,还饲养了不少牲畜。此时那些牲畜也正陷入睡眠中,院子里静悄悄的。

科林四处走了走,好像在寻找什么。安娜丽斯想知道他在霍格沃茨的农田里能找到什么——难道想给全校人下毒吗?

很快,科林停下了脚步。他面前是一座简陋但牢固的鸡圈。隔着很远安娜丽斯也能闻到那里散发的臭味。她皱了皱眉,瞧瞧靠得更近了一些。

只见科林举起还在发光的魔杖,似乎是先施了一个隔音咒。在一片寂静中,他又挥舞了几下魔杖,一道不甚明显的光芒闪过,鸡圈的围栏被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的鸡甚至一只也没有被惊醒。

他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半夜饿了偷只鸡回去当夜宵吧?

安娜丽斯暗自翻了个白眼,按下心中不着调的猜想,盯着科林直接走进了鸡圈。

她悄悄靠近,蹲在了鸡圈外侧,从篱笆的缝隙之间往里看去。

黑暗中,只能看清一个矮小的黑影掀开了鸡舍,将发着光的魔杖尖探进去,似乎借着这光辨认了什么。接着,一只鸡被那黑影掐着脖子抓起来,惊恐地扑腾着翅膀。这毫无章法的挣扎让科林烦躁起来,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隔音咒的效果下,安娜丽斯和鸡圈里其它的鸡都没听到那只鸡挣扎或者哀嚎的声音。不过安娜丽斯可以保证那场面挺惨烈——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腥臭的鸡血味。

可怜的鸡提前结束了它无人在意的一生。

而科林没有离开的意思。确定那只鸡死透以后,他又将魔爪重新伸向了鸡舍。一只又一只可怜的鸡被他掐着脖子逮出来,如法炮制。科林一直重复这几道工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鸡血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直到深夜,安娜丽斯觉得自己腿都要蹲麻了的时候,他才停下动作。

对鸡来说,这真是血腥的一晚上。

安娜丽斯看了一晚上未成年鸡要在家长陪同下观看的场面,终于发现科林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立刻离开了原本靠近鸡圈的位置,拉开距离,几步攀到一棵树上,紧盯着那个矮小的黑影。

科林果然毫不留念地匆匆离开了。走时还挥动魔杖,处理掉了自己的脚印,随后四处张望着,似乎在警惕被人发现。

安娜丽斯犹豫了一下,觉得天色太黑,如果自己现在去鸡圈里看一眼的话,科林估计就要跟丢了。于是她悄无声息地跳下树冠,继续跟上科林。

让她有点失望的是,这小孩杀完鸡之后就直接回寝室躺下睡觉了。

任劳任怨的安娜丽斯想了想,放弃了全程盯着科林睡觉,又折返回了鸡圈。她照着科林的样子,用荧光闪烁点亮一个光团,往地上鸡的尸体一照。幽冷的光芒下,满地的鸡毛和死鸡,血液还在汩汩流淌,场面多少有些可怖。

安娜丽斯探究地在一堆死鸡之间转了一圈,又把魔杖的光往鸡舍里照了照——里面幸存的鸡甚至还在安睡,稻草铺成的垫子上甚至还躺着几枚鸡蛋。

她发现一件事。

科林把所有的公鸡杀死了。

而母鸡和鸡蛋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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