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之大,又如何在这人海茫茫中将人寻到?
“我说你啊,此前那般多棘手的案子你不都将凶手给寻到了吗?怎么在此事上便犯了傻呢?你忘了你时下手上还握着那姑娘留下的东西了?还有那诗。”
齐昭月取出灯纸展开,她盯着看了许久仍旧有些犹豫。“文欣,要不还是……”
“行了,打住!”望文欣一把捂住她嘴,似料到她要放弃。“我知你要说什么,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确、确也是好奇的。”齐昭月将灯纸递给了望文欣,“可万一这就是场乌龙。”
届时她都不知要如何收场了。
“若有万一再说。昭月,这般畏首畏尾的可不似你。好了你便莫想什么万一了,退一万步讲,若当真将那姑娘寻到,若她当真将你认作了旁人亦能尽早澄清这场误会,你不必再耿耿于怀,她亦不必苦等那心上人的回复不是?”
齐昭月思忖片刻觉得有理。“那,便依文欣所言吧。”
她话落转眸,视线放远落在了小河对面一棵柳树下。望文欣奇怪的凑上前去,“怎么了?”
“无甚。许是我的错觉。”齐昭月摇摇头收回视线。她总觉适才有人在注视着她二人的方向。望文欣并未在意,二人又就那姑娘闲聊起来。
与此同时匆忙藏身柳树后的少女眸光渐渐黯淡,她难受地望向圆月,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湖边放灯的百姓皆散了她方失神的往府邸而归。
李府满院皆是提着灯的家丁与丫鬟,他们急得团团转。为首李晌与妇人更是坐立不安。妇人泣不成声道,“夫君呐,你说鸢儿她到底跑哪儿去了!这大半夜的要是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啊!妻可就这么一个孩儿,她若出了什么事,妻亦不活了!”
李晌亦是老泪纵横,他将妇人扶住,“夫人莫要胡说,鸢儿最是听话,今夜定是瞧见灯会方会跑了出去,待灯会结束她便会回来的。”
妇人拽住他的领口,“可妻等不了了,夫君您去寻殿下吧,再不济寻寻王大人,夫君求求他们寻寻妻的鸢儿吧!”
李晌犹豫间一个家丁便急匆匆的冲入院,他扑跪在地,又惊又喜道,“老爷、夫人,小姐她,回来了!回来了!”
夫妻俩闻言一喜,相互搀扶着略过家丁朝府门去。直到见及独女的身影方松了一口气。二人见少女打扮怔了一息,旋即妇人松开李晌奔向少女,她将少女拥入怀,轻扶她的青丝。
“鸢儿你跑何处去了,你可知阿娘有多担心。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
少女双眸一红再亦忍不住呜咽出声。夫妻俩惊慌失措,李晌拉开了妇人忙问,“鸢儿你可是叫人欺负了?你同爹说是谁,爹这就领人去教训他!”
妇人又开始坠泪,她心疼地拭去少女眼底泪珠柔声哄道,“鸢儿不哭,不哭了,爹娘在,鸢儿有何委屈同爹娘说好不好?”
少女咬唇摇头,她拉下妇人的手哽声道,“阿娘,爹爹,鸢儿今夜见到她了,鸢儿将折好的莲花灯送给了她,里面还有鸢儿为她写的诗。鸢儿盼了好久好久终于见到她了,可,可……”她泪如雨下,“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鸢儿看见她们有说有笑这里就好难受好难受。”
少女指向自己的心口,“阿娘,鸢儿也不想哭,但是泪水为什么控制不住。”她奋力的擦拭着脸颊。妇人攥住了她的双手,夫妻二人皆是头次听闻爱女有了心仪之人,眼下何止“震惊”二字可以形容。
李晌脸色一黑,只恨不得将那给自己爱女灌了迷魂汤的小子揪住暴揍一顿。
妇人轻声安慰着少女,“阿娘都不知鸢儿已是有喜欢的人。能让鸢儿喜欢,那人定是极好的,鸢儿可能告诉阿娘与爹爹是谁家的公子啊?”
少女眨着泪珠道,“不是公子。”她想起齐昭月,面上又露羞涩,她坚定道,“她是女子,是鸢儿喜欢的人,是极好极好的人。”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一不是愣在原地。
少女左右拽着二人的袖摆问,“鸢儿喜欢之人是女子,爹爹与阿娘可会责怪鸢儿?可会生鸢儿的气?”
二人仍处于晕眩状态,李晌最先回神,他推了妇人一把。妇人惊醒,她摇头轻拂少女面庞,“鸢儿莫要胡思乱想,不论鸢儿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鸢儿都永远是阿娘与爹爹最疼爱的孩子。”
李晌连连点头附和。
妇人握住少女的手放回她心口处,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单衣传至掌心,妇人挽起少女面庞碎发耐心道,“鸢儿,喜欢一人最控制不住的便是这里,所以阿娘与爹爹不会责怪鸢儿,亦不会生鸢儿的气。鸢儿乖,不哭了。”
少女懵懂的点头。
李晌清咳一声,妇人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担心占据上方,她轻捏少女鼻尖试探道,“鸢儿现在可能告诉阿娘与爹爹,鸢儿喜欢那人是哪家的姑娘?”
少女垂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