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不为所动，她淡漠的眸中看不出丁点儿情绪。季湘攥住裙摆，楚景宁叹了一口气再次迈向盆舆。

季湘心中忐忑，她疾步上前，“姑姑今夜能不能莫要将湘儿赶回宫？”她尾音越发低。

楚景宁转身静视她，不答反问，“湘儿时下不是已然在我府中了吗？我缘何还要将你赶回宫？”她坐回桌旁捏住那小兔子灯的耳朵。

季湘见此眼睑微颤，心道：姑姑果然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那小兔子灯蹲于楚景宁膝前，“姑姑莫要再捏小兔子耳朵了，再捏它该哭了。”她拾起楚景宁的手放到了自己耳旁，“姑姑还是捏湘儿的吧，湘儿怎么捏都不疼，还能让姑姑消气。”

“我未生气。”楚景宁作势要收回手。

季湘眼尾一红握紧她的手，“姑姑，湘儿知错了，湘儿适才确是有意转移姑姑视线的。姑姑若是生气只管朝湘儿撒，湘儿只求姑姑莫要不理湘儿。”

楚景宁静默两息捏住了季湘耳垂，然而意料之中的疼并未来。楚景宁的指尖碾摸着季湘左耳，她正肃道，“湘儿，我并未生气。春桃与你一同长大，我知你为难。那日之事我亦知非你本意，我从不怪你。我只是担心她而今突然出现会给你招来麻烦。”

西戎一趟，徐楠究竟经历了什么，此番回来目的又是什么？这些方让楚景宁忧虑。

季湘忍住泪水扑入楚景宁怀中，她哽声道，“湘儿明白了，姑姑放心，湘儿会护好自己，亦不绝不会再让那日之事发生第二次。”

楚景宁摸着她的脑袋。

屋内寂静，二人皆未再言，不知过了多久，季湘沉醉在那人身上好闻的香中渐渐有些犯困。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楚景宁腰肢。

长夜漫漫，她可舍不得就这般睡了去。

楚景宁唇角复噙起笑，她将季湘拉坐到身旁的凳上，“湘儿这牙疼的毛病想来我亦是无能为力了，要不明日还是寻了太医再给瞧瞧吧？听闻张太医拔牙的手艺甚好，辰儿彼时贪嘴蛀了牙便皆是由张太医出手。”

季湘无地自容，“姑姑，湘儿能不能不拔？湘儿若是再拔定是不会再长了。届时许是连唤姑姑都要变成fufu了。”她有样学样的唤了几声，将楚景宁彻底逗笑。

月光透过木窗落在了屋内，季湘望向桌上那两坛酒，见楚景宁未作声她便拾起掀开。浓郁的酒味扑鼻，季湘凑近轻嗅，辩不出是何物所酿。她嘴馋地抬起酒坛作势要饮，楚景宁忙拉住她，“湘儿莫不是忘了自己不胜酒力？”

季湘眨眸扬唇，“湘儿自是未忘。只是湘儿时下在姑姑府中，左右亦无旁人，湘儿许久未同姑姑共饮了，今日中秋，姑姑便让湘儿肆意一回好不好？”

她趁着楚景宁犹豫不决时仰头饮了一小口。

入口是意料之外的甘甜，全然没有她此前饮过的那些酒的辛辣。她捋捋舌头品味了许久只觉不错。“姑姑，齐大人莫不是说错了，湘儿尝着可丁点儿没有酒的味道。”她又饮了几口依旧未能品出些什么。

楚景宁看着她那渐自转红的脸无声的摇摇头。

酒劲慢慢上头，季湘趴在桌上半眯着眸将酒坛推到了楚景宁跟前。

二人推杯换盏间两坛酒已是见底。月色渐深，楚景宁起身将季湘扶起，后者顺势揽住她的脖颈倚在她的怀中，嘟囔着，“姑姑……嗯，湘儿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姑姑。姑姑何时方能像湘儿喜欢姑姑一般也喜欢湘儿？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便好。”

直白的话语伴着温热痴醉的吐息跌跌撞撞的落入楚景宁耳畔。她于心中叹了一口气，拾手挽起季湘面庞碎发，柔声道，“湘儿，你醉了。”她的视线落在了季湘绯红一片的耳上。

“许、许是吧。”季湘痴痴一笑，她扶住脑袋轻摇了摇道，“姑姑，湘儿头昏。”

楚景宁没好气的轻点季湘额头，“让你贪杯。”

季湘哼哼唧唧地揽住楚景宁，“姑姑，湘儿醉了，姑姑今夜再不能将湘儿送回宫了。”

楚景宁失笑，未料她竟还念着这事，“那湘儿今夜可要露宿我府外？”

“不要！湘儿要睡榻上。”季湘牵着她踉跄地往塌边去，直到近了她坐下一把抱住楚景宁腰肢，她抬眸仰视那人，眸中尽是醉意，“姑姑今夜陪陪湘儿好不好？湘儿一人睡害怕。”

“尽会胡说。”楚景宁嗔道，“曲台殿不比我府中小，湘儿不皆是一人睡？我可从未听说你一人睡何时会害怕。”

“那是湘儿从未与人说过，姑姑是第一个，姑姑现下知晓了便陪陪湘儿吧。”季湘将脑袋埋在楚景宁小腹上，她面上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时下早已红的没边。她娇声娇气央道，“姑姑就陪陪湘儿嘛，湘儿醉了，今夜定是睡不老实的，若是半夜掉下了榻，染了风寒，再摔破了相那便惨了。”

楚景宁调笑，“湘儿既说睡不老实，我若再留下岂非连我一道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