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头儿撇了一眼整天不成器的儿子,嫌弃到不行,怼了一句:“喜欢你就正常了?”
方老三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妈这该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
“要不你自己问问?”方老头儿故意道。
方老三连忙摇了摇头,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会问,但刚刚被打的一巴掌还在疼,他不得不收敛些,万一他妈真疯了,再打他咋搞。
徐本英抱着怀里的老四,不禁想到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可怜的女儿老二方茹,如今她还独自在乡下吃苦。
她心里有些发苦,要是能穿回老二下乡之前就好了,再让她选,她一定会让老大去的,也免得他娶了现在这个媳妇儿来祸害全家。
不过不要紧,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女儿平安地再接回来。
方楠很快就从这种温馨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因为她察觉到了母亲满脸的愁容,妈平日里最怕的就是大嫂,所以她只能往大嫂身上想。
昨晚妈是给大嫂洗衣服晕倒的,莫非妈是在怕衣服没给大嫂洗完,怕大嫂找她闹?
方楠诺诺地叫了一声‘妈’,而后又问,“你是不是因为衣服没洗完害怕大嫂找你啊?你别担心,大嫂的衣服我都已经洗好了,正在院子里晾呢,她不会和你吵的。”
徐本英脑子里正在想着老二的事儿,是老四的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你说我这是给你大嫂洗衣服摔得?”
方老三也不喜欢老大一家,特别是他那个大嫂,平常老是看不起他,趁机给他妈添油加醋,也说了一通:“这大嫂也真是的,都分家了,还老是把她们一家的衣服攒着拿来给妈洗,害得妈体力不支晕倒。”
后面又弱弱地补了一句:“也害得我白白被打一顿。”
洗衣服?
徐本英拍了拍脑袋才想起来,上辈子是有这么一件事儿。
那个时候老大媳妇儿说自己怀了二胎,干不了太多的家务活儿,便把自己所有的衣服积攒在一起,每个星期六晚上她过去取,洗好了再星期天晚上叠好了给老大家送过去。
她是纺织厂的女工,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又忙又累,回到家,一双腿疼的都移不动了,还要给儿子一家洗衣服,果不其然昨晚还没洗完一半就出事儿了。
她记得上辈子被老大媳妇儿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有关心她,还倒过来指责她,说衣服有一处线开了,她肯定是看见了,却不知道给她缝好再送来。
现在想想她这大儿媳可真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不要脸。
徐本英是厂里出了名的铁娘子,在外面本也不是个好脾气,但在家里,她是看在大儿子的面子上才选择忍气吞声,总觉得以后自己和老头子还要指望他们给自己养老呢,可她处处忍处处让,最终换来的却是老无所依、死无所葬的悲惨结局。
经历过上辈子这些,她才知道‘养儿防老’这四个字就是狗屁,人不管在任何时刻,能指望住的只有自己。
指望别人?那是一场注定会输的很惨的赌注。
所以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看老大一家的脸色了,特别是他那又坏又笨的媳妇儿,不是她,老四也不会上辈子经历那么多苦。
“老四,你去把你大嫂的衣服给我拿来。”
“诶好。”方楠很听话,立马跑去院子给她大嫂陆青收衣服。
“老三,你去给我找把剪刀。”
“好端端地要剪刀干啥。”方老三嘟哝着嘴,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让你去就去。”徐本英说着又准备冲儿子上手了。
方老三吓了一跳,立马老实地去给他妈找来剪刀。
不仅方老三觉得怪,方老头儿站在一旁也觉得怪,只有方楠默默猜测,她妈这是要给大嫂的衣服做修补吧,洗衣服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大嫂的衣服其中有一件开了缝。
她妈手艺好,做活儿细致,大嫂又是个讲究人,所以她的衣服一直都是妈亲手修补的。
但方楠心疼母亲,那儿有人一醒就干活儿的。
“妈,你是要给大嫂修补衣服吗?你还是休息吧,换我来干。”
“还是我来吧。”
“妈,你信我的技术,我......差不了你多少的,哥和虎子的衣服都是我给他们补的。”方楠还以为母亲是嫌弃她的技术不够好,会惹大嫂生气。
“你信我,这个活儿你干不了。”徐本英笑着说。
“好吧。”方楠觉得母亲还是不信任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谁知下一秒,耳边响起了刺啦几下,震惊瞬间代替了她所有的失落侵袭了她整个大脑。
她的母亲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儿在剪大嫂的衣服?
“老婆子你这是做啥啊?这可使不得啊!”方老头儿瞪大了他这一辈子都没瞪大的眼睛,他这老婆子到底是咋了?
这些衣服可都是大儿媳平日里买的牌子货,贵的嘞!
徐本英这会儿才没功夫理会其他人,她现在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方老头儿在一旁急了起来,看他老婆子这架势势必是要把大儿媳的衣服全剪了,一件都不留啊!
这下完了,大儿媳这次怕是要闹个没完没了了。
方楠也跟着她爸急了起来,“妈,你到底是咋了。”
这时,徐本英已经把手上所有的衣服都剪成了碎布块,啐了一口道,“我是婆婆我是妈,我给他们洗衣服?洗她奶奶个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