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用滑板,于是忌堂光在展示过之后把滑板好好收起来。
“你的东西都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片栗好奇又探究的问。
“这个嘛……谁知道呢。”忌堂光笑而不谈。
时间一点点流逝缓慢前进着,此时侵蚀已经遍布片栗的全身蔓延到了脸上,已经坚持许久的片栗只剩下半张完好的脸没有被侵蚀蔓延,他落下眼泪此时此刻只剩下对少年的担忧和悔意,“你当初,为什么要留下啊……”
很快这片空间活着的生物只剩下少年一人了,留在这里只会像他曾经一样被长久的孤寂逼疯变得怨天尤人。
如果不是他开口挽留……这个少年本可以到外面的世界享受在阳光下的自由。
“你现在还在纠结初见时的事啊。”本来很伤感的忌堂光顿住思绪,有些无奈的泄气了。
“毕竟片栗小哥看起来太寂寞了嘛。”忌堂光勾起的笑容让人看到就会感到温暖,“看到了就想做些什么,而我能做的只有留下来陪着你了。”
片栗流着眼泪的那只眼睛大睁,怔怔的看着在昏暗空旷的环境长时间久待依旧能露出明媚笑容的白发少年。
这孩子…未免有些太温柔了……
忌堂光是真心觉得他没必要出去。
出去了也只能被困在那个红房子周围,无法被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看到,与其在外面独自等待穿越时空那一刻到来,不如留在这个洞窟跟着承受不住孤独的片栗,尽自己所能的缓解新朋友的怨恨。
并不是此世之人,曾被称作咒怨之鬼的忌堂光并不受这片空间的侵袭,但他对片栗身上的侵蚀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认识并不算很久的青年变成现在理智岌岌可危快要失去人形的样子。
忌堂光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算做温柔。
他无法把被困在洞窟中的青年带出去,也无法彻底消解这片空间中存在的怨愤,他能力不足救不了任何人。
忌堂光只是看到孤独难过的青年时脑中闪过一个黑发少年的身影,想到了从小到大相互陪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于是怀着莫名思绪决定留下来陪伴片栗。
“光……”片栗低低的唤了一声,思绪纷飞的忌堂光立马关切的看了过去。
青年用已经异化为利爪的手小心翼翼的解下腰间的短刀递向少年。
忌堂光有些疑惑的歪头,“你这是?”
片栗有些局促的苦笑着,“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这把刀是我唯一能给出去的东西,虽然被我用了许久已经磨损很多但作为防身武器还算锋利。”
“算是谢礼吧,谢谢你愿意留下来陪着我。”穿着巫女服的男人温和而眷恋的看着眼前白发灰瞳的少年,“光,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我,我不想被遗忘。”
犹豫片刻后伸手接过这把陈旧短刀的白发少年攥紧刀柄,沉默的点点头。
看到少年愿意接过短刀的片栗松了口气,不甘又遗憾的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向后退了两步主动远离了忌堂光,“下次见面我应该就变成和其他人相同的样子了……光,有机会的话就离开这个洞窟吧,替我看看外面的天空。”
忌堂光闻言急切的向前几步抓住青年的手腕,却在看见片栗脸上正在蔓延的侵蚀时露出哀伤的情绪,“片栗,你要离开?”
“我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啊。”片栗低低的叹息一声,用巧劲挣脱了少年抓着他的手,虚虚的拥抱了一下陪伴他到临终之刻的少年。
起身后,青年向忌堂光露出还算爽朗的笑容,“弥留之际还有人陪在身边我已经满足了。”
片栗跳下高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眼睛已经变成蛋花形状但抿唇压抑着哽咽泣音的白发少年,举起黑色的利爪挥了挥,轻声的说:“再见啦,光。”
说完,片栗不在回头,淌着水一步一步向洞窟的深处走去。
片栗在心底向神明祈愿,想要求得一个能让少年离开这个洞窟的未来。
这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被困在这里终生无法逃离失去自由。
忌堂光亲眼见证了一位朋友的终局。
他握着那把短刀坐在高处的石台上许久,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始终没有滴落。
“我哪有出去的办法,之所以一直表现得很悠哉是因为我会离开这个世界啊……”
忌堂光觉得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他向片栗隐瞒了他的实情让这位朋友到死都在为他担忧。
忌堂光有想过要不要尝试带着片栗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借此办法把片栗带离这个困住青年半生的洞窟。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你完全没坚持到我能离开的时候嘛。”忌堂光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擦了下溢出的眼泪。
他看着手里的短刀,最后把它挂在左侧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