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以灵体的模样现身,在仙女座星系的规则之下,只要他还有信仰就能一直存活。
而这几天他也开始明悟自己的处境。
他被一群没有根源的强盗召唤了。
虽然大秦一直被称为虎狼之师,但也没真闲着没事把别国的民众打一顿。
真就是我蛮夷也?
既已展露獠牙,为何不毕其功于一役?为何不将那星球彻底纳入掌控?不派官吏,不施教化,不筑星轨,不建法度?任由其荒废,待其缓过气来,岂不是徒增后患,白白浪费了一次征伐的成果?
自称宇宙第一战斗种族,行事作风却仍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匪气。
嬴政本不欲多言,但那位常来与他品茗的女性执政官却笑眯眯地,毫不避讳地说道:
“陛下,我们本就是星盗洗白上岸的呀。”
她唇角弯起,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若再往前追溯,不过是奥特拉人的奴隶罢了。”
她轻抿了一口杯中氤氲着热气的清茶,声音平静无波:“至于更早的源头……早已湮没在星海之中,无从考据了。我们塞拉克斯人,是没有根的。”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定嬴政,:“但现在不同了,老祖宗,您就是我们的根!”
嬴政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既如此,”他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将你们近年的政务纪要、星域版图、人口户籍、律法条陈,皆呈于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无垠的星河,补充道:“……再寻些史书典籍来。你们缺的,不止是根。”
“好的,老祖宗!”执政官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应得干脆利落。
待她乘坐的流线型飞梭驶离仙女星系,化作一点银光没入浩瀚星海,随行的副手才迟疑地开口:“大人,让这位……老祖宗,如此直接地干预内政,是否不妥?”
执政官没有立刻回答,她凝视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星河,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我们塞拉克斯一族如今在宇宙中风评如何?”
副手面露茫然:“很好啊?战力强盛,近年来更是赢得了‘宇宙第一战斗种族’的称号……”
执政官轻轻笑了笑,暗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万千星辰的光影,却透出一种冷冽。“我刚学会一个成语,用来形容我们,再贴切不过,”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表面看来,我们如日中天,威震星河。可实际上,塞拉克斯已经走到尽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忧虑,“我们花了整整两千年,才推翻奥特拉人的奴役,成功复仇雪耻。”
“然而,挣脱锁链之后,我们骨子里依旧沿袭着海盗的那套法则。这样下去,灭亡是迟早的事。”
“嬴政,不仅是老祖宗,是我们的根,更重要的是”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副手,“他能让我们看见,一个正常的、伟大的文明和国家,究竟该如何运转和传承。我们需要学习,而非劫掠。”
副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生出新的担忧:“但从有限的记载和他的言谈举止来看,这位始皇帝陛下的掌控欲极强。他若真的插手,恐怕不会甘心只做象征,届时大权旁落……”
执政官摇了摇头,笑容依旧从容而睿智:“治理文明,岂能只听一人之言?”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当‘老祖宗’多起来,信仰自然就会分散。当他们彼此制衡、各自拥有拥趸时,最终便只能成为高高在上、供人瞻仰的精神象征。”
她话锋一转,:“不过,眼下老祖宗的居所,确实略显简陋了。”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语气也随之带上了一丝决断:
“传令下去:整备舰队,启动对仙女座星系的战略推进。注意绝对确保老祖宗的安全。”
“叫那些在直播间的人引导对方说出其他皇帝的信息。”
她轻轻摩梭一下手指“现在就可以做些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