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宁非率先开口，声音发冷：“如此明目张胆，鬼魅横行于光天化日之下，那公司内部，只怕早已没几个活人，已成阴巢鬼窟。”

苏宁点了点头，补充道：“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带的三个‘主播’都是鬼魂，所以直接触发了某种机制，若我带的是活人主播，看到的景象或许会有所不同。”她沉吟片刻，“如果能和先生交换……”

宁非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他身上一股金属儿，倒很像是来自赛博主城的居民。”

“机械生命？或是仿生人？”苏宁挑眉。

“确有几分相似。”宁非确认道，“若真是如此，反而更麻烦。他们这类存在，往往以利益为最高准则，情感淡漠。想从他口中获取情报，恐怕唯有拿出足够分量的信息进行交换。”

苏宁明了，暂时将接触先生的念头压下。她看向宁非说道：“你先回房调息休息，入夜后，我们一起随马二去‘看看’那些所谓的观众。”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下的暮色，语气带着凶狠：“它们既是直播的观众，必然与公司存在着极深的、我们尚未知晓的联系。若能摸清它们的底细，甚至……争取过来，无异于釜底抽薪，公司便算是被我们摸到了命门之一！”

宁非闻言，清冷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寒夜中划过的星子：“如此甚好！”

另一边，就在苏宁与宁非结束谈话的同时，先生正身处他那间格调冷峻的办公室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桌面，发出规律而冰冷的轻响。

他的运算核心里，反复权衡着同一个问题，

苏宁。

他最初意图争取的盟友宁非，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与苏宁合作，并且，竟是以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女子为主导。这与他最初的推演结果出现了显著偏差。

那么，苏宁究竟掌握了什么关键情报，或者拥有何种未知的筹码，能让宁非甘居其后呢？

他今日依旧佩戴那副从苏宁那里交换来的眼镜，镜片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在走廊中飘忽移动的、半透明的能量体轮廓。

平静之下，涌动着无数暗潮。

自晋升主管后他便不再需要亲自面对镜头，但他仍记得第一天直播时，屏幕上划过的那一条黑色弹幕。是不是也和这些特异体有关？

这么想着，他起身，决定去巡视归他管辖的三位主播。

冰冷的金属门扉沿着滑轨无声开启。然而，还未等他踏入休息室，一声极其尖锐的尖叫，猛地穿过房门透了出来。

“主……主管！”

声音颤抖得几乎失真。

紧接着，是另一道更加惶惑失措、语无伦次的喊叫，夹杂着某种物品被打翻的脆响：

“他……他的手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