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齐了礼物，霍去病一手提着十条腊肉，一手拿着两包仔细包好的茶叶，这才转向老大夫医馆的方向。

“走吧。”他说着，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越是靠近那间熟悉的医馆，林卓心里那份没底的感觉就又冒了出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多攒几分勇气。

掀开医馆那扇略显陈旧的门帘，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光线略微昏暗，老大夫正耐心地为一个啼哭的小儿诊脉，声音温和地安抚着孩子母亲。

林卓和霍去病静立一旁等候，她想起，上次见老大夫，他就在给小孩看病，看来，老大夫擅长儿科。

待病患离去，老大夫这才抬眼看向二人，目光在他们手中提着的腊肉和茶叶上轻轻一扫，便垂下眼帘整理着脉枕。

语气平淡又疏离：“二位若是看病，按方抓药，照付诊金即可。不必如此。”

林卓心里轻叹，老大夫对她与霍去病有救命大恩，可人家就当个平常事，她想亲近，人家也不接着，这事搞的，她对这次的请师，心里更没底了。

霍去病上前一步，将手中礼物轻置于一旁的茶几上，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并非问诊。今日前来，是有一件私事相求，恳请老先生行个方便，借一步说话。”

老大夫白白的眉毛动了动，打量了一下霍去病沉静却坚定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恳切的林卓，终是轻叹一声，微微颔首：“随老朽来吧。”

他引着二人穿过药柜旁一道小门，进入一间僻静的厢房。

一踏入这房间，林卓便猛地怔住了。

就是这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药味还是什么的清冽气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靠墙的那张窄榻，当初她雷劈鬼子后，身体濒临崩溃，如同被放在慢火上炙烤，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碾碎重组，便是躺在这张榻上，煎熬得如同身处地狱。

是这位老大夫，把二人藏进院内，还用药缓解了她的伤势，将她从痛苦的地狱中拉了回来。

霍去病的目光也在那张榻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沉。他同样记得那份恩情，记得那个午后。

二人后来并非没有郑重前来拜谢，只是老大夫总是轻描淡写一句“皆是缘法，不必挂怀”，便将所有谢意拒之千里，让他们无从下手。

此刻，恩情未报，却又要来添麻烦，林卓心下不由的生出几分赧然。

霍去病再次郑重拱手：“老先生于我等有再造之恩，一直未敢或忘。今日冒昧，实是另有要事相求。”

老大夫只是拂了拂旧衫下摆，在一张圈椅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语气依旧平淡：“旧事不必再提。且说何事吧？”

霍去病顺势将来意说明，言辞恳切，希望老大夫能出面教导大黄，使其明职司、守规矩。

谁知老大夫一听“教导大黄”四字，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雪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老朽教不了，教不了那只孽……教不了它！”

林卓有些急，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只得将大黄应是新任城隍，并且已经审过阴魂案子，如今急需学习规则的事情和盘托出，强调此事关乎阴阳秩序，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