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霍去病,这大将军,一块枣糕只吃了一半,边吃边喝茶,慢慢悠悠,优雅得很,见林卓看他,只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
林卓:“……”
可显着你了!你这不是在故意的?在故意衬得我很粗鲁?
她使劲把人家往坏里想,还朝人家翻翻眼珠子,决定不理他。
拿起《城隍祀典考略》,把心思沉进去,很快找到了关于阴阳司、无常等属官的记载。
“定远,你看这里,”林卓已经忘了刚才朝人家翻白眼,指着一段文字给霍去病看。
“无常者,奉城隍爷法旨,勾摄生魂,引渡亡魂,协理阴阳讼狱…有时亦需执行上神敕令,代天巡狩,执行敕令?代天巡狩?这范围可就广了!难道真包括…人工降雨?”
林卓一脑门问号,没想到,这黑白无常的职责这么广泛吗。
她一直以为无常就类似于现代的刑警队长,没想到还有‘代天巡狩’的职能,那不就是钦差吗,那这权力可就大了。
而且‘代天巡狩’倒是和她现在干那招雷劈人的事,很契合啊。
林卓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说:“定远,你看这‘代天巡狩’,我现在干的,不是,现在应该说是咱们干的,引雷劈鬼子,不就是正干这个事吗,我劈人,这是工作需要,工作职责,我要不这么干,就是失职了,对吧!”
她眼巴巴地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看着那泛红的脸颊,那亮闪闪又急切的眼神,并未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沉静如古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唇角微微扯动一下,像是被她那套“工作失职”的强词夺理逗笑了,但旋即笑意隐下。
他伸手指向书卷上“奉城隍爷法旨”与“上神敕令”那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酷:“职责所在,此言不虚。然,凡‘代天巡狩’,必持符节,奉敕令。你我当下所为,究竟是奉了哪位‘上神’之令?是那位懵懂的猫城隍,还是…”
他话语微顿,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林卓身上, “…你心中自有的一杆秤?”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仿佛在说:不必为自己寻找外在的借口。你行事,是因你心中认定此事该为。这与天旨无关,与你本心有关。
林卓心一沉,有些委屈,甚至有恨意涌上心头,她垂着眼皮,似在沉思,实则心里一片荒凉。
什么旖旎的泡泡,通通都破了,她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极重的委屈和怨气,几乎要恨上他的透彻与冷静。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棱角分明,目光沉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烫人的热意,也没有了气势迫人。
她……她恨不起来。
林卓塌着肩膀,叹息,又垂下眼皮,掩住里面的哀意。
霍去病眼神一凝,手动了一下,却只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放到她跟前,接着说:“若城隍掌一地阴阳秩序,祈雨事关民生根本,降下法旨令我等协助,倒也…并非完全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