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没多害怕,就是别扭,她竟然对随时随地都会死人这事有些习惯了。
一口气上了三楼快速走进护士站,她小心的放下手里的幼崽,解下口罩叠了叠,慢条斯理地擦擦脸上的汗,擦完攥在手里,却越攥越紧。
一个正常的现代人,竟然在不到一个月内,已经有些习惯随时会看见死人,更可笑的是,她此时竟然觉得死人是平常事了。
而,不平常的是,有大熊猫!这只刚出生的小崽子!还有那是只濒死的大熊猫妈妈!白安平刚说是偷猎的,为什么要从四川偷猎后运到沧州?
是要走海路吗,那就是要运到海外,自己好像有印象,民国时就有外国人偷猎大熊猫到欧美去了。
而现在,大熊猫妈妈落在了伊藤手里……
他能干什么好事?
林卓紧攥着口罩,一团火烧似的情绪堵在了胸口,她盯着粉嫩脆弱的熊猫幼崽,脑中闪过地上拖曳熊猫妈妈的血痕……
它要死了,自己是有能力…大概是能救那只大熊猫的…可是…
晚祷的钟声沉闷地回荡在走廊里。
她烦闷不已,把幼崽揣进兜里,脚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霍去病的病房门口。
其他病房已经有带着十字架的医护进去要做晚祷了,看见林卓站在病房门,冲她点点头,走向另一间病房。
林卓推开门。
霍去病正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林卓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果然林卓正站在门口。
她看着霍去病,又看了眼另一个床上的林远志。
林远志听见晚祷的钟声,就赶紧上床躺着了,他是跟霍去病学的,他也受不了要祷告那一套。
林卓把门关上,没有犹豫,直接站在霍去病的床前,双手合十,像是在认真祷告的样。
她到现在也不会背悼词,也没拿着《公祷书》,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又是:“起来,不愿做的奴隶……”
这真不怪她,悼词总是变的,不拿着书,就是真教徒也不一定能背下来的,这病房里又没有其他人。
她的祖上林远志,看那样子,也是抗拒这一套的。
林卓唱着国歌,脑子却在胡乱的想着,瞄了眼林远志,正闭着眼呢,放心了。
再看眼霍去病,果然,正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隐含笑意,显然是听见她唱歌了,唱得和上次一样。
林卓嘴上没停,眼睛却瞪人了,唱了有两三遍就停下了,估算了时间,至少还得十多分钟晚祷才结束。
她也顾不上霍去病一直看她热闹,只把眼睛瞪着他。
那眼神满是挣扎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