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演到孙悟空被投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时,大黄甚至紧张得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急地想跳下去帮忙。
直到炉火熊熊,孙悟空在烈焰中反而炼成了火眼金睛,一个筋斗威风凛凛地跳出来,它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趴下,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戏散了,人潮退去。
大黄溜下包厢,熟门熟路地穿过散场后略显凌乱的通道,轻盈地跃上高高的戏院围墙。
它蹲在墙头,意犹未尽地瞄一眼院内,金色的大眼睛又望向南方沧州的方向。
城隍庙?城隍爷?护城,护民?
“喵?……”
它甩了甩大猫头。又晃晃尾巴,晃得尾巴尖上的透明团子直闪光,这是那馄饨的老头的魂魄。
沧州?等看完了明晚的《钟馗嫁妹》学学怎么当官再说吧!
它尾巴一翘,纵身跳下围墙,消失在天津华灯初上的街巷里。
戏院门口的海报上,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夜色中闪着光。
在大黄乐不思蜀时,沧州正在上演熊猫大闹沧州城。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打断了码头的喧嚣,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已’字号棉仓的木板墙如同脆弱的纸壳,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狠狠撞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木屑、尘土和雪白棉絮如同爆炸般喷涌而出,在昏黄的灯下狂乱飞舞。
一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身影猛地从破洞中撞了出来!
竟是只大熊猫,但此刻它已不是憨态可掬的国宝。
它浑身沾满暗红的血污和灰白的棉絮,左肩胛处一个狰狞的枪口正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白色的皮毛。
剧痛让它完全陷入了狂乱暴怒。
它一只眼被木刺划伤,肿胀成拳头大,紧紧闭合起来,另一只仅存的眼睛,布满血丝,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巨大的头颅左右疯狂甩动,涎水和血沫从呲开的獠牙间飞溅出来。
“在那里!开枪!快开枪!” 不远处,一队被惊动的日伪军巡逻兵惊恐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举起步枪。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打在大熊猫周围的石板地上,溅起点点火星,或擦过它厚重的皮毛,带起一溜血线。
这更进一步刺激了它。
它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再奔逃,而是调转方向,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朝着开枪的士兵猛冲过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被巨大的熊掌狠狠拍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的麻包上,没了声息。
另一个士兵被它撞倒,沉重的熊掌踩踏而下,随即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心颤。
码头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的惊呼、伤者的哀嚎、野兽的咆哮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