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牺牲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自毁前程,到头来,他竟要推她去死?!
一股冰寒彻骨的失望和怨恨瞬间淹没了她,她终于看清,在这个男人心里,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胥嘉心灰意冷,但正如胥阳丹所说,他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太子若倒,她绝无生机。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后,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好,胥阳丹,我认!”
胥阳丹闻言大喜:“嘉儿!你……”
“但我有条件!”胥嘉打断他,声音冰冷,“第一,你必须尽全力保我性命,绝不能让我真的被处死!第二——”她盯着胥阳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日你若登基,皇后之位,必须是我胥嘉的!你若负我,我便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胥阳丹此刻只求有人顶罪,哪管以后,所以立刻指天发誓:“好!嘉儿,我答应你!我一定想办法救你!皇后之位,永远是你的!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得到承诺后,胥嘉以需要静心想说辞为由,让胥阳丹设法支开了片刻门口的守卫。
随后她迅速找来了此次一同出行的红袖,让她传递了一个紧急密令给褚奎。
“告诉褚奎,他报恩的时候到了,我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胥毓!事成之前,不必再联系我。”她想着,既然胥毓屡次坏她好事,那她就算是死也要拉胥毓垫背,而用褚奎这颗她安插的棋子就再好不过,这样就算事发,所有人也绝不会怀疑到太子或自己头上。
然而,她却不知,接到密令的褚奎并没有动手。
他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之中。一边是旧主不容置疑的死命令和所谓的恩情,一边是效忠的对象和心底暗藏的情愫,他在黑暗中握紧了拳,最终也没有行动,只是将那道密令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毕竟……他下不了手。
这一夜,无人安眠。
第二天清晨,回宫核查的侍卫快马赶回,带来了确凿消息:四皇子胥文璟确因急病,已在宫中休养多日,从未离开,太医署记录详实,宫门守卫皆可作证。
证据确凿,胥文璟的嫌疑彻底洗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太子胥阳丹,皇帝胥瀮面色铁青,正要开口问责。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低头站在角落的“内侍”突然扑了出来,跪倒在地,声音凄惶:“皇上!还是恕罪!三皇子……三皇子是民女杀的!与太子殿下无关啊!”
众人皆惊。
只见那“内侍”抬起头,摘下帽子,露出真容,竟是早就被赶出皇城的胥嘉!
胥嘉泪流满面,按照她想好的说辞,哭诉自己如何思念皇帝皇后,如何偷偷潜入行宫只想远远看一眼,又如何被胥华荣发现并欲行不轨,她拼命反抗失手误杀。
她声泪俱下,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并称太子昨夜只是看到模糊人影产生误会,并非有意诬陷。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在场之人心知肚明胥华荣之死绝非如此简单,胥嘉九成是在顶罪。
皇帝胥瀮更是心如明镜,但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太子,又看了看跪地痛哭的胥嘉,皇室的脸面终究压过了一切。
所以他正欲顺水推舟,下令处置胥嘉,太子胥阳丹却又急忙出列:“父皇!胥嘉虽罪大恶极,但……但不久便是母后寿辰,此时处以极刑,恐冲撞喜庆,有不祥之兆啊!请父皇看在母后的面上,暂缓死刑,待秋后处斩!”
他想为营救胥嘉争取时间。
一直冷眼旁观的皇后此刻却冷冷开口:“太子此言差矣。胥嘉一介民女,弑杀皇子,罪无可赦!即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方是正理。本宫的寿辰,岂容此等罪妇的血来玷污?更谈不上冲撞。”
她毫不留情地堵死了太子的路。
胥阳丹心急如焚,又转向皇帝:“父皇!母后寿辰关乎国运,儿臣恳请父皇再行三思啊!”
胥瀮当然知道胥阳丹是在给胥嘉求情,但听到“国运”二字,他还是沉默了。
所以过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疲惫地下了决断:“罢了。胥嘉弑杀皇子,罪证确凿,判斩立决。然,皇后寿辰在即,确不宜见血,暂押天牢,俟秋后处决。太子胥阳丹,御下不严,察事不明,险致冤狱,禁足东宫一月,反省己过!”
一场滔天风波,就在皇帝对皇家体面的维护和太子暂时的脱身中,看似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裂痕已然深种,胥阳丹的太子之位更加摇摇欲坠,而胥嘉被押往天牢,等待她的,是未知的秋后,以及太子那虚无缥缈的救命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