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将剩余的药膏尽数抹在伤口上,然后转眼之间,原本狰狞的箭伤顿时消失不见,只余一片看似完好的肌肤。
与此同时,门口的玉蝉等人也再拦不住带着任务前来的胥嘉。于是胥毓扶着浴桶,立马将染血的绷带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滑入水中。
而就在她入水的瞬间,浴室的门便被猛地推开,胥嘉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目光如刀般扫过屏风后的浴桶。
太子回宫后就将在外和裕嘉人碰头,但被一个形似胥毓的人陡然撞破的事情告知与她,当得知逃走的贼人被一箭射伤,胥嘉直呼大快人心的同时,也坚定的认为此人就是胥毓。
毕竟好巧不巧的,她今日就离了宫,并且据打探来的消息汇报,她回程的时候,也恰恰是经过了醉仙楼!
所以,不是她还能是谁!?于是胥嘉立马自告奋勇,要亲自前来验证这一猜想。
“胥嘉郡主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想和本公主同浴?”胥毓懒洋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她说罢轻笑一声,“可惜本公主没有与人共浴的习惯,就恕不奉陪了。”
胥嘉冷笑,心中早已笃定胥毓就是那人的她直接绕到屏风后,打算一举撕下胥毓的伪装!
但谁知她闯了进去后,氤氲的水汽中,只见胥毓慵懒地靠在桶边,两条光洁的手臂随意的搭在浴桶上,光洁无瑕,毫无受伤痕迹!
她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情景。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不是她?
胥毓唇角微勾,暗自庆幸那药膏遇水即化,如今与肌肤融为一体,才丝毫看不出破绽。
而胥嘉又看了几眼,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错处,语气才勉强软了几分,“公主说笑了,妹妹只是听说公主今日出宫受了伤,心下担忧,这才乱了规矩胡乱闯了进来,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但她的眼中却仍带着狐疑。
胥毓状似不知,掬起一捧水淋在肩上:“郡主消息倒是灵通,可惜谣传罢了。”
说着她又忽然倾身向前,水珠顺着锁骨滑落,“不过看你似乎面有失望,莫不是真希望本公主受了什么伤吧?”
胥嘉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公主说笑了,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呢?既然无事,那妹妹也不过多叨扰,便先告辞了!”
待脚步声远去,胥毓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滑入水中。
那假皮用做伪装确实是好,但架不住她现在伤口只是草草止血包扎,所以解开绷带再涂上药膏后,受伤的位置便又再次裂了开。
若胥嘉并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是留在此处多耽搁一会儿,那只怕胥毓再医术高超,也无法轻易蒙混过关。
此刻,那片肤色的假皮之下渐渐泛出红晕,随着胥毓轻轻一揭,鲜血便瞬间从伤口的位置渗出,然后滑进浴桶,很快就将桶内的清水染红了一片。
“公主!”芳吟和琴夏见状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出来,然后立马重新上药包扎。
而此时,无功而返的胥嘉匆匆出门,正心情不虞,但走着走着,却忽见青石板上几点暗红。
她脚步骤然一顿,随后弯腰,摸出一条帕子包裹着手指,将那血迹涂抹在了帕子上。
血迹未干!
而正当她疑云再起时,远处正密切关注她动向的玉蝉见状,顿时心头一紧:不好,若是郡主此刻折返,或者加深怀疑,只怕公主所做的一切,全都要白费功夫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立马从头上取下一只银钗,然后咬牙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涌出的瞬间,她顾不得疼痛,又将手掌浸入一旁的水缸里胡乱一搅,之后便捏着帕子冲出去跪在了胥嘉面前。
胥嘉被这突然冲过来的丫头吓了一跳,正要呵斥。
便见她一边用缠着掌心的帕子擦拭地上的血迹,一边告罪道:“郡主恕罪!奴婢方才修剪花枝伤了手,弄脏了地面,还没来得及收拾,脏了您的眼,还望见谅!奴婢现在就收拾干净!”
脚边那宫女手上的帕子确实染着血色,但胥嘉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又一把扯开了她包裹着手掌的帕子。
顿时,一条狭长的口子便暴露在她眼前。那口子如今尚在流血,两边翻开的皮肉白中泛红,既不像是为了应付自己刚刚划破,又不似陈年老伤带有旧痂。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吗?
胥嘉将帕子甩在玉蝉的脸上,她擅闯胥毓宫殿,本就于理不合,再在她的院子里惩罚她的宫女,那胥毓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无礼在前,所以她也不好再过多追究,于是又恶狠狠地踢了玉蝉一脚,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