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笑:“朕倒要问问你,这帕子,为何会在你东宫侍卫赵成的身上?”
太子闻言,面色骤变:“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胥嘉,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昨日他抬了赵成的妹妹入东宫,此事胥嘉想来已经知情,听闻她早上时候来找过自己,多半是心头有气,但自己当时在忙正事忽略了她,所以未能及时向她解释纳下赵成妹妹一事的缘由。
估摸因着这事,她一时气恼,便将陷害胥毓一事和赵成扯上了联系!
注意到太子的视线,胥嘉故作委屈,低声道:“太子哥哥,此事千真万确,是我和蕊芝亲眼看见那赵成身上掉下了这块帕子的,如此私密之物,若非他与荣安公主早有私情,又岂会——”
“荒谬!”太子厉声喝道,“赵成乃东宫侍卫统领,一向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管会与不会,此事都必须得咬死了不会!
胥嘉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久居太子之位,又焉能同她一般拿这些事关东宫名誉之事来做文章。
本来对于胥毓一事,他都觉得无足轻重,不愿再管,但没想到胥嘉还不死心也就算了,竟还将这种蓄意构陷之事和东宫捆绑在了一起。
此事若成,父皇怎么可能为了个东宫侍卫而损伤皇室公主的颜面,所以最后必然是赵成领罚,东宫有损。
此事不成,那就更是东宫侍卫觊觎公主,而他太子御下不严,届时,无论是赵成,他,还是胥嘉,恐都难辞其咎。
其中弯弯绕绕,涉及良多,一不小心,只怕还要累及前朝。
而这些东西,胥嘉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就为了一点情情爱爱,便要扯出这么多的祸事来……胥阳丹抬眸,阴鸷的目光落在胥嘉身上,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因为当了太子,才收敛了往日的脾气。
但此刻,胥嘉所做之事实在令人恼怒,若非是从前相伴的情谊,以及她那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只怕是真有些容不下这个女人了。
可胥嘉对此一无所知,她见太子丝毫没有对自己服软的模样,反而还颇为不耐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不满。
所以当即咬唇道:“太子哥哥若不信,可召赵成前来对质。”
皇帝对于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不给太子反应的时间,立马便冷声道:“传赵成!”
不过片刻,赵成被带至御前。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是一脸茫然,跪地行礼:“末将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皇帝冷冷看着他:“赵成,你可认得此物?”
说着,将帕子掷于地上。
赵成拾起一看,眉头微皱:“这……”
见自然是没见过的,可太子在此,他也不敢贸然回答,毕竟万一这是要他来做什么伪证,他一口咬死了不认识,岂非是坏了主子的事儿吗?
所以他抬头看向太子,眼中带着询问。
胥阳丹此时自然不敢再和他用眼神交流什么小动作,皇帝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是想死了才会在这种时候还去耍什么小心思。
于是避开赵成的视线,他沉声问道:“赵成,此帕为何会在你的身上?”
赵成额头渗出冷汗,没有收到太子的示意,但皇帝面前也不敢不答,所以只能如是说道:“回禀殿下,末将不知此言何意,这帕子并非末将之物,末将也从未见过,不知这在末将身上一事……从何说起?”
胥嘉当然不会给赵成辩解的机会,她几乎是立刻冷笑:“赵统领,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这帕子就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还是如实招来的好!”
赵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明白胥嘉为何如此信誓旦旦地说这东西是自己的:“胥嘉郡主此言差矣!末将从未见过此帕,更何况末将尚未娶妻,这东西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从末将的身上掉下来呢!”
“够了!”皇帝怒喝一声,目光如炬般扫过众人,“太子,你怎么看?”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反问太子,明面上看是想听太子意见,但胥阳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哪能不知这老家伙应当是心如明镜,早知事情原委。而之所以迟迟不发,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狗咬狗,还能翻出什么名堂!
这老不死的,惯是如此阴险狡诈!
太子面色阴沉,忽然冷笑一声:“父皇,此事蹊跷,儿臣以为,需彻查!”
他可不想来做这个恶人。
处罚赵成?这是他刚提拔上来的亲信,纳了他妹妹也是因为近来有些背地里的事需要交由他去做,若此时事情还未办,他便卸磨杀驴,那往后又如何能让其及身边之人加以信任?
舍弃胥嘉?她自小便义无反顾地陪在自己身边,助他一路坐稳太子之位,虽然他并非是那种会为小情小义轻易折腰之人,但倒也不会如此薄情寡义,且还有她的预知能力……
所以不就是和稀泥嘛,他也会!
皇帝冷声道:“如何查?”
太子看向胥嘉,眼中暗含告诫:“嘉儿,你说这帕子是从赵成身上掉出来的,可有人证?”
但胥嘉显然没有收到他的暗示,嘴一张便扬声道:“自然有!我的贴身宫女蕊芝亲眼所见!”
“一个宫女的话,如何作数?”太子恨铁不成钢地瞥她一眼,还想挽救,“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有隐情。赵成跟随儿臣多年,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反倒是有些人……蓄意栽赃,也未可知?”
他说着,目光冷冷扫向胥嘉身旁的蕊芝。
暗示的如此明显,只要胥嘉指认她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媚上欺主,他再稍加调解,此事便可破解。
虽然这丫头是她的贴身丫鬟,但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宫女,往后他再送她十个百个,只要能解今日困局,都算不得可惜。毕竟一个丫鬟,死就死了,希望胥嘉可不要到现在还闷头一根筋,看不懂自己的暗示……
但胥嘉显然没有领会,她脸色一白,误以为胥阳丹说得那蓄意栽赃之人是自己,当即道:“太子哥哥,你……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
胥阳丹叹息着揉了揉太阳穴,被胥嘉气得够呛,他还待再辩,但皇帝却无暇再看三人这场大戏。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略一思量,便沉声道:“来人,将赵成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太子闻言,面色骤变:“父皇!此事尚未查清,如此惩处,只怕难堵悠悠众口!”
皇帝冷声道:“虽未查清,但赵成身为侍卫,私藏公主之物,已是死罪!朕念在他往日功劳,才暂且饶他一命,尔等还有何话可说?至于悠悠众口,此事除今日在场之辈,再无旁人知晓,你等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又何惧再让外人听风起浪!”
太子咬牙,却不敢再言。
赵成被拖下去时,还尚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这场无妄之灾出自胥嘉之手。所以临出门时,双目死死地盯着胥嘉,眼中满是恨意。
但此时的胥嘉只以为是自己的计谋得逞,所以心中好不得意,不过她倒是爱演,此刻仍旧故作不忍:“父皇……”
皇帝挥手打断,却是不想再听:“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