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原本被压在地上的公主翻身而上,竟是直接将另一位华服公主给推倒在地,眼看着她距离那位公主的脚步越来越近。
电光火石之间,小宫女想到了第三个选择。
或许……她可以救下那位公主,如若那位公主是个心善的,赐下赏赐,或许她就既不用去死,也能救下自己的母亲了!
说干就干!
所以,就在胥毓被胥锦婳反推在地,眼看着巴掌就要抽到脸上的时候。
就见一个浣衣局打扮的小宫女突然冲过来,然后扑通跪在地上,“公主,别、别打了!皇上往这边来了!”
她一个小宫女,自然没有办法承接一个公主的怒火,所以她在过来的一瞬间,便想好了托词。
先用这句话打断她们,之后皇帝来,证明她没说谎,若没来,也可以搪塞为或许有事又回去了。
毕竟她说得只是往这边来,而不是已经到了。
胥锦婳的手僵在半空,听见这个消息酒顿时醒了大半。
而就在她愣神的刹那,胥毓猛地挣脱钳制,然后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所以胥锦婳直接被扇得跌坐在地。
胥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酥麻,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看清楚了吗,巴掌就该这样打。”
胥锦婳被打得一蒙,她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些什么,突然觉得颊上一阵奇痒。
“痒……好痒!”她惊恐地抓挠起来,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胥毓!你对我做了什么?!”
胥毓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只有冰冷的声音随风飘来:“三皇妹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跟父皇解释你殴打皇姐一事吧!”
胥锦婳瘫坐在地上,望着胥毓远去的背影,内心的挫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呀,凭什么每次受罚的都是她,凭什么她使尽浑身解数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些人轻轻松松便能将其拥有?
她不服,她不服啊!
胥锦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酒精的刺激下她再次猛地扑向胥毓,指甲如利爪般朝对方的脸上抓去。
“贱人!我跟你拼了!”
胥毓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却不料踩到石板上的积水滑了一下。
而就在胥锦婳的指甲即将划破她另一侧脸颊时,一道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
“住手!”
皇后身着绛紫色大氅,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她身后跟着的嬷嬷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发狂的胥锦婳。
“三公主醉了,还不送她回去。”皇后淡淡道,声音不怒自威。
胥锦婳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嬷嬷一个手刀劈在后颈,顿时软绵绵地昏了过去。
皇后出面,王美人那边派出来的两个小宫女自然不敢再装鹌鹑,于是当即有眼色的从嬷嬷的手中接过胥锦婳,然后一左一右架着她就往外拖。
胥毓冷着脸看着胥锦婳被带走,此时的她衣襟凌乱,发髻半垮,活脱脱一副街头无赖的模样。
皇后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上的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又蠢笨如猪。”
自从那次的药膳试探不欢而散,两人之间已经许久不曾说过话了。
胥毓扯了扯嘴角:“蠢是应该的,谁让儿臣从前没有父母教呢。”
“荣安公主!”一旁的香巧吓得脸色煞白,“娘娘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救您了。”
但皇后听罢胥毓的话,却是不怒反笑,“好,有气性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胥毓的错觉,她看着皇后的笑容,恍惚竟从中看出了几分莫名的欣慰。
欣慰?就因为自己用话噎了她?
但还不等她多问,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张炳春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见到皇后连忙行礼:“娘娘金安。皇上命奴才请荣安公主过去一趟。”
皇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当然清楚皇帝此时为何要见胥毓。
胥锦婳那个蠢货今日不仅得罪了胥嘉,还当众揭破太子与胥嘉的私情,太子岂能善罢甘休?
而皇帝的召见不过是个形式,他素来不愿看见子女间的争斗,所以让胥毓去,只怕也是想借她之口加以调解。
但那个老东西什么脾性这么多年她哪能不知道,现在若是叫张炳春把人带走,等到他看见胥毓脸上的伤……
皇后想到了什么,当即挡在胥毓身前,语气不容置疑地道,“没看见公主受伤?本宫要带公主回去上药。”
张炳春陪着笑,但身子却纹丝不动:“娘娘恕罪,皇上说了,务必即刻带公主过去。”
胥毓感觉到了皇后后背的绷紧。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担心皇上的此次召见,但显然张炳春得令前来,不会轻易放人。
所以她轻轻拉了拉皇后的衣袖:“母后放心,父皇或许有事要交代,儿臣去去就回。”
皇后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宫灯的照耀下,胥毓脸颊上的红痕格外刺目,虽然血迹已经凝固,但却更像是某种刻在脸上的狰狞诅咒。
“去吧。”皇后最终让步,但却在胥毓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胥毓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张炳春已经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无暇再问,只得带着满腹疑惑深吸一口气,跟着太监们踏上了通往乾清宫的宫道。
雨下大了,纷纷扬扬,皇后站在原地,望着胥毓远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荷包。
“娘娘……”香巧小声唤道。
皇后收回目光,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去查查,今晚那个浣衣局的宫女是谁的人。”
她的声音比这冬夜还冷,惊得香巧一个激灵。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细雨中,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雨水给覆盖,仿佛今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