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感受到他的力道,抬头看去,见沈观离在虚空中写下了两个字。
——抗体。
顿时,池遥想起了自己曾经翻越过的日记。
研究员提取出了病毒抗体,和病毒原株一同封存,就在研究所底层!
池遥挣开沈观离圈着她手腕的手,反手握紧他的手,拉着他离开地下三层。
他们在实验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地下三层的走廊地上也出现了不少白色黏液,在地上蠕动,二人躲避开白色黏液,尽可能放轻动作,一路赶往底层。
不久前,二人只去了底层的净水系统控制室,就离开了最底层,还没有搜索其他地方。
研究所底层的温度明显比上层低一些,穿过控制室,二人才明白原因,底层包含了实验垃圾处理室,重要样品封存室,以及低温实验室,这些房间的温度都远低于走廊的温度。
这一次,池遥在从地下三层到地下四层的楼梯上,还看到了白色黏液的踪迹,但通向底层的楼梯上却没有发现白色黏液。
难不成,这种白色黏液厌恶低温环境?
果然,到了底层,二人每走进一间房间,池遥都要检查一番房间容易藏匿白色黏液的几个角落,一次都没有发现白色黏液的踪迹。
重要样品封存室内摆放着许多玻璃柜,存放着各种实验的样品,二人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贴着Z型病毒研究组牌子的两个保险箱。
保险箱内各封存着一支注射器,注射针管表面和保险箱内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看过日记的池遥和沈观离知道,这两支注射器内分别装着唯一一支Z型病毒原株,和唯一一支病毒抗体。
病毒抗体未经过实验,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对抗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成功几率不大。
病毒原株会加重体内病毒的情况,但他们感染的病毒严格来说是研究员们把病毒原株经过多次变异后形成的变异株ZIX病毒,若是注射X型病毒原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一支才是病毒抗体。
池遥蹲在地上,盯着两个注射器发呆,一旁的沈观离突然抬手掩唇,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喉咙处的烧灼感越来越强了。
池遥同样不好受,但她亲身经历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溶化的痛苦,眼下还能忍受,只不过,身旁的人似乎已经很难忍耐了。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观离。
“我们去低温实验室吧。”
低温实验室内可以调整温度,进入实验室后,池遥调低了实验室内的温度,低温环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干渴。
低温实验室很大,十分空旷,比地下三层多个房间连在一起的实验室还要大。房间内空空荡荡,只有房间正中央有一架无法移动的铁架床,池遥和沈观离就分坐铁架床的两端。让池遥意外的是,低温实验室的天花板是玻璃组成的,可以从地下四层的实验室里直接观测到此处的情况。
“池遥。”沈观离扯起嘴角,冲她笑了一下,他的状态比池遥更加难捱,脸色也白了几分。
“我们碰碰运气吧。”
他的笑容十分凄凉。
眼下,两支注射器,一人一支,凭运气注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至少有一个人可以得到抗体的治疗。
池遥本想先找出病毒抗体注射器,实在不行,二人可以各注射一半抗体,可听到沈观离的声音,她却有些动摇了。
至少,两人中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只是,这一次,自己已经脱离了循环,如果再次在景点内死去,会不会迎来真的死亡呢?
许久,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先选吧。”
“你想选哪个?”
二人同时开口,意识到这种无用的默契,又面对面苦笑一声,各自握住距离自己更近的一支注射器。
池遥动作果断地将针头刺进上臂,能明显感受到注射器内的药液正在缓慢输入自己的身体里。
几秒后,她反手拔出针管,针管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浑身的热度在迅速流失,神经突突地发涨,冰冷的手指按住脑袋,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忍受着脑海中近乎炸裂的剧痛,发出模糊的哼声。
真的太痛了,她根本分不出精神顾及身边的人,只能感受到冰冷又柔软的手,隔着外衣扶住她,让她不至于从床上跌下。
啊......
是沈观离的手吗?
意识模糊之间,脑海中闪过杂乱的念头。
既然是沈观离扶住她,那大概是对方获得了抗体吧?
她感到鼻子发酸,不知为何有些委屈,眼底也一阵阵地发热。
可心中又有个声音叫嚣起来。
太好了。
沈观离,可以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