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芬脸上的笑容从早上开始就没断过,一旁帮忙的婶子们打趣她,“等新媳妇进门,你这婆婆就有人伺候了。”
陈爱芬摆手道:“嗐!啥伺候不伺候的,我可不在乎这个,只要他们小两口过的好就成。”
“哎吆,能想这么开的婆婆可不多。”一个婶子说道,“村东头的七婶家,他家大小子去年年头结的婚,当时那新媳妇脸圆圆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好福相。这才一年多,就被七婶磋磨的不成人样了。”
说到这里她啧啧了两声,“七婶子也是个心狠的,大冬天的把儿媳妇赶去外面洗衣裳,那手上冻的全是口子,大夏天不让儿媳妇睡觉,整晚给他们老两口扇扇子,平时更不用说了,开荒修渠不让小子去,偏让媳妇去……”
“可不是,上月里那新媳妇累晕在麦地里,村上实在看不过眼,让妇女主任去他家做工作,你们知道七婶子咋说的?”另一个婶子接着说道,“七婶子说他家那媳妇成亲快两年了连个娃都没生下,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白瞎了她家的彩礼钱,村上若要管这事,就做主把人退回去,把彩礼要回来,她再给大小子娶一房。村上一听这话,哪还敢管这事?”
众人听着露出恻然的表情,想起年轻时也都多多少少受过婆婆的厉害,不由感同身受起来。
倒是在厨房帮忙的一个年轻小媳妇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说来说去,还是自个儿立不起来,太软弱了,现在可不是以前封建讲究的时候,那大喇叭上都说了人人平等,恶婆婆是封建糟粕,就应该打倒。要是我,我可不受这罪,非闹得他家把姑奶奶供起来不可。”
众人听着,一个个的看向正在擀面的村长媳妇,都面露尴尬起来。刚刚说话的小媳妇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妇凤霞。
村长媳妇面上不自在,瞪了一眼儿媳妇,指使道:“今儿人多,你婶子家碗不够了,你回家把咱家的碗抱一摞来。”
“行嘞。”凤霞仿佛没感觉到厨房里的气氛似的,笑面如常的出去了。
她走后,大家才又闲话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咱们那时候那么老实,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个厉害的,一进门就恨不得把婆婆赶下台,自己当家做主。”
“老话说儿大不由娘,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这事还得看儿子的心偏在哪边,儿子向着娘,那媳妇再厉害也有限,若是向着媳妇,哎吆吆,那老娘可不就说不起话了么?”
“可不是这话。我说青山妈,这新媳妇进门,你可得当心了,可别被儿媳妇辖制了。”
大家听到这打趣的话,纷纷笑起来。
陈爱芬一甩头,说道:“我可不担心这个,我家青山孝顺着呢,再说了姚家的妮子也不是那精怪的性子。”
……
俞棠猫在灶堂前,一边烧火一边听了一肚子媳妇婆婆的闲话,直到外面传来炮仗声,这是新媳妇迎回来了,她忙出去瞧热闹。
等礼成后,新媳妇进了新房,她才从厨房端了一碗糖水鸡蛋过去让新媳妇吃。
“嫂子,我大哥在外面待客,你要是有事就喊我。”俞棠笑着说道。她之前没见过姚大梅,今儿瞧着倒还算面善。
“是小妹吧。”姚大梅热情的笑道,“早就听说你长的好看,没想真人比人家说的还好,怪不得你大哥那么护着你呢。”
俞棠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高兴,但面上笑容不变,只客气的说了句一碗鸡蛋不够就叫她再盛,然后出来了新房。不过直到喜宴结束她再没去看过新娘子。
结婚是高兴的事,但也着实累人,俞家一家子熬到半夜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连东西都来不及归置,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俞棠早早起来帮着陈爱芬收拾东西。昨天不止借了村长家的碗,还有大福叔家的桌子板凳。
陈爱芬擦洗干净,让俞棠去还碗,小栓还桌子凳子。
等俞棠回来时,余青山和姚大梅才起来。余青山在扫院子,姚大梅则在厨房擀面条。
他们这里的规矩,新媳妇在婆家的头天早上要做一顿面条,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能干。
姚大梅的手艺不错,擀的面条很劲道,陈爱芬原本因着她起晚了脸色不好,在吃了手擀面后也缓和了。
等一家子吃了饭,陈爱芬就带着新媳妇去村里认人。
俞棠和小栓闲下来,两人去了后院敲核桃。
后院的核桃树年成不小了,树冠又密又高,两人用了小半个上午,才把一树核桃全敲下来,装了两麻袋。
余青山又帮着将袋子扛到板车上绑好,等他们回学校的时候一起送去县城。
才收拾好,陈爱芬和姚大梅就回来了。
“妈,我来做饭吧。”姚大梅主动说道。
陈爱芬摆手道:“今儿是你进门的第一天,你先收拾东西去吧,我来做饭,等明儿你再做。”
“哎,那我听妈的。”姚大梅笑着回了新房。
俞棠被陈爱芬叫去厨房帮忙烧火,不想才把柴火点着,就听到姚大梅的喊叫声,“妈,青山,你们快来,谁把咱家核桃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