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婶儿,你放心,等我和当家的商量了就给你回话。”陈爱芬笑容满面的说着。
“行,那我就回去了。他婶儿你也回吧。”高军妈客套着,一转身就看到了对面走过来的俞棠。
“哟,这就是俞棠吧,长的可真好。”她眼前一亮,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边伸手去拉人。
俞棠却一个侧身避过了她的触碰。
俞大姑见了,忙笑着打圆场,“我这侄女儿性子腼腆,又一直在念书,没见过几个生人。”
“我就喜欢文静的闺女,有文化,看着一点也不像咱们乡下姑娘。”高军妈对着陈爱芬夸赞道。
陈爱芬对她的话十分满意,接着就想说些什么,却被俞棠打断了,“妈,我脚崴了。”
“啥?脚扭了?”陈爱芬一听这话,再顾不上和外人闲话,连忙过去搀扶闺女,“快,回家妈给你看看,咋就扭脚了呢。”
临进门时想起俞大姑和高军妈还在,又转头说了一句:“她姑和她婶,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啊。”
回了屋里,陈爱芬撩开俞棠的裤脚,仔细看了一下,脚踝处是有些红肿,不过摸了骨头应该没啥大碍,这才放下心。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三灾八难的咋就没个消停。”她一边念念叨叨的,一边拧了热毛巾给她敷脚。
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小栓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的门吗?”
“我们上山时看到一只野兔子,小栓追过去了。”俞棠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陈爱芬伺候完闺女,眼看到中午了,一会儿俞大贵和俞青山就要下工回来吃饭,便赶忙去厨房收拾午饭。
屋里俞棠一个人躺在炕上,思绪有些烦乱。之前得到时空之门的兴奋在看见高军妈的那一瞬间就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看她妈刚才的神色,高家的亲事十有八九会答应的。
但已经知道那高家是虎狼窝,她自然不能再陷进去。得想个办法,不仅要搅黄这门亲,还要揭穿那一家骗子的真面目,让他们付出算计人的代价。
想到这里,俞棠便仔细回忆起小说里关于高家骗亲的细节。
小说里写高军看上了“俞棠”,让他妈来俞家提亲。虽然高家光景比俞家好,但“俞棠”可是高中生,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农村人。
因此高家老两口就想了个法子,谎称家里有个在肉联厂上班的亲戚,只要“俞棠”嫁过去,就让这个亲戚给她在肉联厂找份正式工作。
陈爱芬和俞大贵一辈子生活在乡下,见识毕竟有限。虽然知道城里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但在他们眼里自家闺女高中毕业,是文化人,别人难找,但自家闺女肯定容易,因此高家老两口一说他们就信了。
等俞家满心欢喜的将闺女嫁过去,却一直不见闺女去城里上班,一打听才知道被骗了。
高家根本没有什么在肉联厂上班的亲戚,不过是高军爸有幸和肉联厂的车间主任坐过同一辆车,又搭过几句话,这才想着借用人家的身份扯大旗骗亲。
可是事已至此,婚都结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小两口将就着过下去。
却不想高军这人是个畜牲,“俞棠”是被他骗婚嫁过来的,因此他一直觉得“俞棠”心里看不起他,一有不顺心就动手。高家老两口对儿子管教媳妇儿乐见其成,不仅不拉架,还要火上浇油。
说到底,高家吸引陈爱芬和俞大贵的就是那份工作。如果要毁亲,也不难,只要揭穿高家的骗辞就行。但要让这一家子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得好好计划计划才成。
俞棠皱眉思索几息,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晚上,俞大贵和俞青山下工回来,一家子围在上房的炕桌上吃饭,俞棠就主动问起了今儿俞大姑和高军妈来家里的事。
陈爱芬本不想当着闺女的面提亲事,但又一想平日闺女的性子,这事还得她点头才能成。
索性也不瞒着了,当着一家子的面把高家提亲的事说了,又重点描述了高家答应给俞棠找工作的事。
俞大贵和俞青山听着脸上都不由露出喜色。能有一份城里的工作,闺女/妹妹以后就能上班挣工资,而不用下地。
只有俞棠面无表情的听完,问道:“既然他家有这样厉害的亲戚,为啥不给高军找个工作,反而要把机会让给我?”
这问题陈爱芬早就问过了,这会儿她复述高军妈的原话:“人家招的是有文化的人,高军文化程度太低了,不符合单位要求。”
俞棠听了点点头,再未对此提出什么疑问,只说道:“既然如此,我希望能在结婚前就去肉联厂上班。”
“可是高家的意思是让你结婚后再去上班。”陈爱芬为难道。事实上她也能理解高家的顾虑,毕竟找工作是大事,万一工作给了,人又不愿意嫁过来咋办。
俞棠摇摇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陈爱芬拗不过闺女,只好答应再去商量商量。
果然不出她所料,高军妈一口就回绝了,“他婶儿,你也是要娶儿媳妇的人,难道愿意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把彩礼送过去?”
陈爱芬被问的一窒,只得回来再和闺女商量,看能不能退一步。
俞棠想了想道:“可以先不上班,但订婚前我们家要见见他家这个亲戚。”
说罢,不等陈爱芬再说什么,她又说道:“我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还不答应,那我就怀疑他家是不是在骗人,这样的亲事不要也罢。”
陈爱芬一听闺女言辞间生了退意,立马保证明天就去高家,一定会说服高家答应这个要求。
俞大贵在旁边听着她们母女俩的对话,也觉得闺女的谨慎有道理,因此次日天一亮就催着陈爱芬去高家问话。
高家老两口本就心里有鬼,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还是陈爱芬威胁说不答应亲事就算了,两人这才不得不应承下来。
又说定两天后就去县城见人,陈爱芬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高家两口子却蹲在院子里愁容满面。
“他爸,这可咋办呢?”高军妈不安的问道,又后悔,“早知道就不撒这个慌了,没想到俞家两口子这么精明。”
高军爸蹲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旱烟,许久才说道:“不用慌,那赵主任我认识,明儿我就找他去,编个理由请人吃顿饭,到时把俞家人也喊去,乡下人一见那个阵仗也不敢多问。”
高军妈听着迟疑的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