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叶扶光会救他这件事，就像设定一样，注定逃不掉。

但按照套路来讲，破除时间循环的办法也是打破设定或规则。

也许只要打破这个规则，自己就能离开这里。

这个道理，是虚弱的曲亭瞳突然意识到的。

真可惜，这次没能成功。

他平静地注视着把自己揽进怀里的叶扶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地质问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叶扶光不出意外的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曲少主，我当然是真的，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叶扶光吗？”

语气很像。

说的话也像真的。

但也只是“像”，而不是“是”。

曲亭瞳有些哀伤，像做一个清醒梦那样的哀伤。

哀伤如同急雨般，淋湿了他的眼睛，蒙住了他的思念。

他松开了叶扶光的手。

怀揣着哀伤，选择掉下深坑。

在被吞没前，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叶扶光的脸。

“果然是假的，你也没有人的脸皮啊………”

“假货。”

那第一个假的叶扶光，说的话，都是真的。

假货会变成他熟悉的人，会变成他任何认识的人，会变成在这里对他抱有善意的人，他还没有逃出去，他还被困住这里。

曲亭瞳想发点牢骚。

之所以变成叶扶光，是因为在我心里，叶扶光是最熟悉，认识最深，最会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那怎么不变成掌门师尊？

明明是潜意识里师尊才是最亲近最熟悉对我最好的人吧！

是外人怎么看都很怪吧！

莫非，我长情丝了？

那我一定是生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我真的没有被他的操作耍的团团转，转圈只是我众多不值一提的爱好之一。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人骗呢？我可是来自说谎不眨眼，背景随口捏，爱摆龙门阵的合欢宗少宗主。

其实我是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分黑白、粉红泡泡。

其实这些都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稳步进行。

真的，我是想爱他就爱，我不爱他的时候我保证他见不到我爱他的样子，这把完全是我掌握的主动权。

我有我的格局，我有我的欲擒故纵，我有我的运筹帷幄，我有我的算无遗策。

我其实真的没有上钩！

我才是甩钩的那个！

……

揣着这样的想法，再一睁眼，曲亭瞳发觉这次是一片迷雾森林。

周围是很浓很浓的雾。

在雾与雾的缝隙中，他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安眠着的树木。

曲亭瞳的表情越来越麻木，身体也是。

他在里面看似漫无目的实则非常有目的想要找到出口的走着。

也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也许这里就是现实。

也许不能出去。

也许他就没有醒过来。

但他想试试。

这是不需要理由的。

于是，他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后。

终于，他等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叶扶光从他身后的林子中跑过来，边跑边急切道：“没事吧？少主大人，我刚通过血契找到你的位置，一直给我发信息是不是在雾区里迷路了，真没办法，把手给我，我来带你出去。”

曲亭瞳诡异的看了他半天。

然后释怀地笑了。

谁懂这一刻的救赎感。

感觉被揪熟了。

少主大人边笑边用自暴自弃的口吻道：“说吧，你这次又想通过什么方式弄掉脸皮？是像镜子一样碎掉，还是像涟漪般荡漾开，要不搞点新意？变成花花草草地绽放再凋零如何？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呃？”叶扶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瞳孔因加载问题答案过慢而微微失焦。

半响后，他才道：“少主大人，你少看点话本子吧，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怎么可能会————”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

叶扶光急切地对曲少主说道：“小心！”

曲亭瞳接收到信号，但没有完全相信面前这个叶扶光。

他一边提防着叶扶光的一举一动，一边提防着传出这声动静的主人。

雾气越来越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都摆出了进入战斗的姿势。

妖兽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一个小不点妖从迷雾中走出。

体型小的像一个易碎的梦。

长得像一只小鹿。

棕色的柔软绒毛，黑色的清澈双眼，小巧的四只蹄子，以及湿漉漉的鼻头，微微颤抖的耳朵。

曲亭瞳刚想感慨这也太可爱了吧。

小鹿就气运丹田，长出了一人高的巨角。

以及呕哑嘲哳难为听，尖锐恐怖还伴随着拔高到不能再高的爆破音。

光听这声音，说它比一座山大都有人信。

然后，小鹿毫无征兆地向叶扶光发动攻击，小鹿乱撞。

所过之处泥土飞溅，力气大的惊人，速度更是快的吓人。

叶扶光召出剑影，试图阻挡它的攻击。

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硬吃一下这击，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丁点血色，和镜妖结界受创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的缘故。